黃牛廟

宋代 • 王十朋

我從白帝城，舟次黃牛峽。
黃牛遺廟存，石馬只耳缺。
宛如歐公夢，地靈亦奇絕。
固宜鎮大川，千載食常血。
何人贊巨力，曾不紀功烈。
神乎豈求食，挽石駭舟楫。
或雲土勝水，茲亦強牽合。
白帝將何雲，吾爲究其詋。
神禹昔治水，疏鑿九州別。
百神各效職，僚佐力俱竭。
功成禹化熊，塗山亦爲石。
譬如穆南征，化者想非一。
有化爲牛者，斷崖留遺蹟。
豈亦黃帝餘，與牛同一色。
至今名此峽，援溺有陰力。
淫祠自其俗，神手本正直。
爵以保安侯，足以章神德。

譯文：

我從白帝城出發，乘船停靠在黃牛峽。這裏還留存着黃牛的古廟，廟前石馬的一隻耳朵已經殘缺了。

這景象就如同歐陽修夢中所見一樣，此地的靈氣也是奇絕非凡。它本就適合鎮守這大江大河，千百年來一直享受着人們祭祀的鮮血。

可是，有誰去讚頌它的巨大力量呢？竟然沒有人爲它記載功績。神靈難道是爲了求得祭祀的食物嗎？它拉動石頭的力量讓過往舟楫都感到驚駭。

有人說這是土能勝水的緣故，這說法也太過牽強附會了。要是白帝城知曉此事會說什麼呢？我要去探究其中的道理。

當年大禹治水，把九州進行了疏通開鑿。各路神靈都各司其職，他的僚屬們也都竭盡全力。治水成功後，大禹化爲熊，塗山氏也變成了石頭。就好像周穆王南征時，發生變化的想必不止一個。

其中有化爲黃牛的，在斷崖上留下了遺蹟。難道它也是黃帝的後裔，和牛有着相同的顏色？至今這裏就叫做黃牛峽，它在暗中有着救援溺水者的力量。

濫設祠廟不過是當地的習俗，而神靈本身是正直的。封它爲保安侯，足以彰顯它的神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