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昔嘗讀黃絹碑，長嘆越國無男兒。 孰知種山山下水，千載有此一段奇。 嗚呼哀哉蔡孝子，風烈遠過恢與覊。 乃翁白首困縲絏，半年不脫兒心悲。 請身荷械代父罪，或甘黥涅居軍麾。 況遇兵興擊叛卒，身先矢石死不辭。 當時非無賢太守，孝子抱志終不施。 人間無路可赴訴，投命河伯祈天知。 自爲銘志及訟牒，欲愬以魂贖以屍。 精哀意切語不怨，孝與忠厚俱天資。 臨河更效結纓死，顛沛於禮曾無虧。 父脫累囚子願畢，身在九泉甘若飴。 名聞九重獲旌表，賜廟愍孝風華夷。 胡爲祠宇乃如許，一間破屋河之湄。 未聞設誄有度尚，絕妙更欠邯鄲詞。 我來贊幕欽孝烈，顧瞻廟貎成籲嘻。 他年太史作佳傳，願於紙尾書吾詩。
會稽三賢祠詩 愍孝廟
我過去曾經讀過《曹娥碑》，忍不住長嘆，越國這片土地上好像沒什麼有氣節的好男兒。
誰能料到，種山山下的水流邊，千百年來竟有這樣一段奇事。
唉，可憐可嘆啊，蔡孝子！他的風範節操遠遠超過了劉恢和華覊。
他的老父親頭髮花白，卻被困在囚牢之中，半年時間都沒能解脫，蔡孝子心中滿是悲慼。
他請求自己扛着枷鎖去替代父親的罪過，甚至甘願受黥刑去軍隊裏效命。
何況正趕上戰亂，要去討伐叛亂的士卒，他衝鋒在前，面對箭雨和飛石，毫不懼怕死亡。
當時並非沒有賢明的太守，可孝子心懷的志願終究沒能實現。
在這人世間，他找不到申訴的途徑，只能把性命交給河神，祈求上天知曉他的心意。
他自己寫下墓誌銘和訴狀，打算用魂魄去申訴，用屍體去贖罪。
他言辭中滿是哀傷，情意懇切卻沒有絲毫埋怨，孝順和忠厚都是他天生的品質。
他在河邊效仿子路結纓而死，即便在顛沛困苦中也沒有違背禮儀。
父親擺脫了囚犯的身份，他的心願也就達成了，即便身在九泉之下，也甘之如飴。
他的名聲傳到了皇帝那裏，得到了表彰，朝廷賜建愍孝廟，讓他的美名傳遍華夏和四夷。
可爲什麼這祠廟竟是這般模樣呢？只有一間破屋子，在河岸邊上。
沒聽說有像度尚那樣爲曹娥撰寫誄文的人，也缺少像邯鄲淳那樣絕妙的文辭。
我來到這裏擔任幕僚，欽佩蔡孝子的孝行和剛烈，看着這廟的樣子，忍不住嘆息。
希望有一天史官能爲他寫下精彩的傳記，也希望能在那傳記的末尾附上我的這首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