蟲魚千萬族,一一異狀貌。 飛潛同一性,鉅細何必校。 彼微水中鼃,四足傴而皰。 自從科蚪初,生育在泥淖。 好鳴乃其性,非故欲喧閙。 蟈氏職灑灰,恐非聖人教。 吾聞人間世,生死同夢覺。 殺物傷吾仁,忍聽聲熚爆。 況我儒衣冠,弦誦生鄉校。 彼亦呼子曰,有意欲吾效。 人蟲各好生,奚用苦相撓。 退之憚食蛇,得得釋籠罩。 子厚放鷓鴣,仁心亦稍稍。 胡爲於此蟲,未盡忘嗜樂。 薦祠用梟獍,穿穽誅虎豹。 古人豈妄殺,去害除不孝。 願留茲鼓吹,駐我寒溪櫂。
和韓答柳柳州食蝦蟆
在這世間的蟲魚有千千萬萬種,每一種都有着不一樣的形狀和外貌。
無論是能飛的還是能潛游的生物,它們本質上的生命特性是相同的,又何必去計較體型的大小呢?
那微小的水中蛤蟆,四條腿彎曲着,身上還有一些鼓包。
從它們還是蝌蚪的時候起,就生長在泥沼之中。
喜歡鳴叫是它們的天性,並非是故意想要製造喧鬧。
《周禮》中記載蟈氏用灑灰的方法來消除蛤蟆,我覺得這恐怕並非是聖人的教誨。
我聽說在這人世間,生與死就如同夢境與覺醒一般。
隨意殺害生物會傷害我的仁愛之心,我又怎麼忍心聽着它們被殺害時發出的聲音呢?
況且我是身着儒服、頭戴儒冠的人,在鄉校裏誦讀着聖賢之書。
蛤蟆也會呼喚自己的孩子,好像是有意讓我效仿它們的親子之情。
人和蟲類都有對生命的熱愛和渴望,爲什麼要用殘酷的手段去相互干擾呢?
韓愈害怕喫蛇,特地把蛇從籠子裏放了出來。
柳宗元放生鷓鴣,他的仁愛之心也稍稍顯現。
爲什麼對於這蛤蟆,就不能完全忘卻喫它們的喜好和樂趣呢?
古人祭祀會用梟獍,設陷阱誅殺虎豹。
古人並非是胡亂殺戮,他們是爲了去除危害、懲治不孝的行爲。
我希望能留下這些蛤蟆的鳴叫聲,就像留下美妙的鼓吹之音,陪伴着我在寒溪中划船遊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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