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途阻秋潦,溪漲不可涉。 迂從石門渡,未見心已怯。 壯哉龍伯宮,幽據雁山脇。 巖如峙城壁,南北本相接。 衆流欲朝宗,天爲開岌嶪。 泓澄潭百尺,臲卼舟一葉。 吾生何自輕,內顧無可挾。 所頼二友生,千里同負笈。 忠信儻可仗,免作飛鳶跕。 來歸從剡溪,山水頗涉獵。 石齧天台舟,浪拍臨海楫。 可曾如此境,令我魂震懾。 連年作行客,川塗但取捷。 不因風雨暴,誰?遠步屧。 茲渡雖雲惡,觀覽意亦愜。 謾賦石門篇,添入剡遊篋。
白若遇水以小舟從石門渡勢危甚因書數語示圖南文卿時八月二日也
回家的路上被秋天的洪水阻攔,溪水上漲無法徒步過河。
只好繞路從石門渡口乘船,還沒到那裏心裏就已經害怕起來。
那景象就像龍伯的宮殿一樣壯觀,它隱祕地處在雁山的一側。
兩岸的岩石像聳立的城牆,原本南北是相連的。
衆多水流想要匯聚到一起,上天便爲它們打開了這險峻的通道。
潭水清澈幽深足有百尺,那小船卻像一片樹葉在水中搖搖晃晃。
我這一生爲何如此輕率,回頭想想自己也沒什麼可以依仗。
所幸有兩位好友相伴,我們一同揹着書箱行走千里。
如果忠信可以作爲依靠,或許能避免像那墜落的飛鳶一樣遭遇不測。
我從剡溪歸來,也算對不少山水有所遊歷。
在天台曾遇到船被石頭啃咬,在臨海也曾遭遇浪濤拍打船槳。
但都不曾像如今這般,讓我的魂魄都爲之震懾。
這些年我一直四處奔波,走水路只圖便捷。
若不是風雨突然猛烈起來,誰願意走這又遠又難走的路。
這次渡河雖說兇險,但沿途的景色也讓我看得很是愜意。
我就隨意寫了這首石門的詩篇,把它收入我剡溪遊歷的詩稿之中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