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臺百尺凌雲碧,維舟夜久霜月白。 癭木窣窣搖枯藤,寒瀨潺潺落蒼石。 先生退隠知幾年,漢家鐘鼎徒凌煙。 高風千古磨不盡,山水照映長明鮮。 我來俯仰慚羈旅,衝寒愁怕玄冬暮。 此身不負白鷗盟,暫此遲留亦何預。 起來搔首江茫茫,孤篷卻逐雁隨陽。 人生遊行豈易得,惟有此夕難相忘。
泊釣臺
那百尺高的釣臺,高聳入雲,與碧空相連。我把船繫好,在這夜裏停留了很久,此時寒霜鋪地,月光一片潔白。
樹上那些像瘤子一樣的疙瘩,窣窣作響,枯藤在風中搖曳。寒冷的急流潺潺地從青色的石頭上落下。
嚴子陵先生歸隱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,漢朝那些功勳卓著的人,即便他們的畫像被繪在凌煙閣上,又有什麼用呢。
先生那高尚的風範歷經千古也磨滅不了,與這山水相互映照,永遠明亮光鮮。
我來到這裏,低頭抬頭間,不禁爲自己漂泊羈旅的生活感到慚愧。冒着寒冷,我發愁這深冬的暮色。
我此生不會辜負與白鷗的盟約,在這裏短暫停留又有什麼關係呢。
我起身,撓着頭,望着茫茫的江水,孤獨的船篷隨着大雁向南飛去。
人生中這樣隨心遊走的機會哪能輕易得到,只有今晚的經歷讓我難以忘懷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