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駭湍濤,文字無暇尋。 滿聽舟人歌,胸中垢穢侵。 宜賓夷獠鄉,繫纜日欲沉。 倉卒拜年契,外堂聞韶音。 雞肥爲予烹,酒美亦共斟。 語笑不知夕,蟾蜍滿衣襟。 首陳兵戰謀,西北敵可擒。 次論月蝕詩,獨採仝愈心。 未憎輕簿走,竊譽希山林。 儒學規矩奇,約繩固所欽。 誓將革愚魯,庶異柴與參。 會淺別又長,情重愁愈深。 願終保壯節,勿作澗松吟。 天子思太平,此非久滯淫。
宜賓別楊同年
我乘船在江上航行,江中的湍急波濤令人心驚膽戰,忙得我根本沒有時間去尋賞文字之美。一路上,滿耳都是船伕們的歌聲,可這些歌聲卻讓我感覺心裏被一些污垢濁氣侵擾。
船到了宜賓這個夷獠聚居的地方,靠岸停船時太陽已經快要落山。我匆忙地去拜訪年契(同年登科者),剛到外堂就聽到了如韶樂般美妙的聲音。年契準備了肥美的雞爲我烹煮,還拿出美酒和我一同斟飲。我們歡聲笑語,完全沒留意天色已晚,月光灑在衣襟上,彷彿蟾蜍的光影都印在了上面。
我們先是暢談用兵作戰的謀略,一致認爲西北的敵人是可以被擒獲的。接着又討論起關於月蝕的詩作,我獨自贊賞盧仝和韓愈對月蝕詩的創作心意。我並不厭惡那些在世俗中奔波的行爲,但也暗自希望能獲得隱居山林的美譽。年契在儒學方面的規矩見解奇特,他遵循的準則和規範實在讓我欽佩。我發誓一定要革除自己的愚鈍魯莽,希望能變得和曾參、子夏那樣賢明。
可惜我們相聚的時間太短,而分別後的日子將會很長,情誼越是深重,離愁就越發深沉。我衷心希望你能始終保持壯烈的氣節,不要發出如澗松般哀怨的吟詠。當今天子一心渴望天下太平,你不會長久地被困在這裏不得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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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