蝦蟆碚

宋代 • 李石

水晶宮中玉蝦蟆，多年棲息嫦娥家。
忍飢不及一夜啗明月，天帝怒爾謫下三峽腳手猶爬沙。
婪酣大肚飽清氣，但見瓊流珠液百尺垂唅呀。
峽人只作泉水看，不知元和潄咽猶是月之華。
從來至味不可說，陸羽只作第四誇。
可憐提瓶肥羜子，強飲百斛莫救肝膽邪。
我聞老蟾之酥乃仙藥，能使風草化作黃金芽。
何如閉口自潤澤，換爾醜質生角牙。
會當騎爾卻上月宮去，下看桑海渺渺凌蒼霞。

譯文：

在那如同水晶般澄澈的宮殿裏，有一隻玉蝦蟆，它在嫦娥的居所棲息了許多年。

這蝦蟆耐不住飢餓，一夜之間想要把明月吞下肚去。天帝因此發怒，將它貶謫到三峽之地，即便到了這裏，它的手腳還在沙石間亂爬。

這蝦蟆貪婪地張大肚皮，盡情吸納着山間的清新之氣。只見那如瓊漿玉液般的泉水，從百尺高處垂落，它大張着嘴承接。

三峽的百姓只把這當作普通的泉水，卻不知道在元和年間，這泉水裏流淌的還是月亮的精華。

從來最極致的美味都是難以用言語描述的，陸羽僅僅將這泉水評爲第四，還在那裏誇讚。

那些提着水瓶來取水的肥小子們，即便痛飲上百斛這樣的泉水，也無法救治他們內心的邪念。

我聽說老蟾蜍身上的酥是仙藥，能夠讓風中的野草都變成黃金芽。

蝦蟆啊，你還不如閉上嘴，讓自己好好潤澤，換去你這醜陋的模樣，生出角和牙來。

將來我定會騎着你回到月宮去，俯瞰那人間滄海桑田，在蒼茫的雲霞間遨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