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侯作頖錦水湄,先聖先師同此室。 巍然夫子據此座,殿以周公名自昔。 聖人兩兩如一家,均是周人先後出。 想見東家中夜夢,猶與公孫同袞舄。 斯文授受乃關天,不爲漢唐加損益。 我時來視俎豆事,重是漢人斤斧跡。 漢宮制度九天上,散落人間此其一。 多因豐屋起戎心,獨此數椽綿歲歷。 規模?嵲東魯似,氣象縹緲西岷敵。 竹松猶是斯干詩,風雨方知隆棟吉。 雖然漢獻來至今,閱世已多駒過隙。 中間豈無鳥鼠慮,妙斵不知難輒易。 工師不揆亂如麻,敢向般門言匠石。 詩書譬彼尚闕文,後學如何補遺逸。 祖龍非意竊登牀,蝌蚪有心來壞壁。 舊章僅在命如絲,誰勒吾詩勝丹漆。
周公禮殿
蜀地的諸侯在錦水岸邊建造了學宮,先聖和先師一同供奉在這學宮的殿堂。
高大威嚴的孔子安坐在主位,這殿以周公之名,從很久以前便已如此。
聖人們兩兩之間就如同一家人,他們都是周朝人,不過是先後誕生。
可以想象孔子在深夜的夢境裏,還和周公一同穿着禮服與鞋子相處。
這文化的傳承是關乎天命的大事,不會因爲漢朝、唐朝的興衰而有所增減。
我當時前來主持祭祀之事,更看重這殿留存着漢代工匠斧鑿的痕跡。
漢代宮殿的規制彷彿來自九天之上,而這周公禮殿便是散落在人間的範例之一。
很多時候豪華的房屋會引發禍亂之心,唯獨這幾間房屋歷經歲月而留存。
它的規模高聳,好似魯國的建築;氣象縹緲,可與西邊的岷山相匹敵。
周邊的竹松就如同《斯干》詩中所描繪的那樣,經歷風雨才更顯棟樑的堅實美好。
雖說從漢獻帝時代到如今,世事變遷如白駒過隙。
這期間難道沒有被破壞的擔憂嗎?但精妙的技藝讓修復不知難在何處、易在何方。
那些工匠不明事理,弄得一團糟,還敢在魯班門前自誇是技藝高超的匠人。
詩書就如同還有缺漏文字的古籍,後來的學者又如何去彌補那些缺失呢。
秦始皇意外地毀壞文化,蝌蚪文般的古經有心讓牆壁毀壞。
舊時的典章制度僅存一線生機,誰能刻下我的這首詩,比用丹漆書寫更能長久留存呢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