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計日作放生,薄俸時分及魚鳥。 別來湖山幽絕處,下者遨遊上輕矯。 西歸短棹送春波,忍見長魚困縈繞。 修鱗戢錦紛半破,健尾舒紅時一掉。 不惟咫尺迷藻蘋,正恐須臾觜蔥蓼。 吾曹仁術隨所用,圉圉洋洋誰不曉。 恥與雞蟲較得失,況乃牛羊分大小。 只今命脫猛火燃,不用口銜明月皎。 臨流祝魚從此去,彈指寃親一時了。 要將頭角動風雷,未厭藏身且深渺。
放魚
我這三年來,每天都盤算着做放生的事,哪怕俸祿微薄,也分出一部分用來救助魚鳥。
自從我離開那湖光山色清幽至極的地方,想象着水下的魚兒自在遨遊,水上的鳥兒輕盈矯捷地飛翔。
我這次西歸,坐着小船在春日的碧波中前行,實在不忍心看到那大魚被困在網中掙扎。
它修長的鱗片像錦緞一般,卻已經大半殘破,健壯的魚尾舒展着紅色,時不時擺動一下。
它不僅在咫尺之間都難以找到水藻和浮萍,更讓人擔心它馬上就會成爲其他動物的口中之食。
我們這些人施行仁術,是因時因事而用,魚兒生存在水中自由自在,這道理誰不明白呢?
我恥於像計較雞蟲得失那樣去在意瑣碎之事,更何況還去區分牛羊的大小。
如今這魚的性命已從猛火般的危險中脫離,也不必像傳說中的魚那樣口銜明月來報答恩情。
我站在河邊,祝願魚兒從此遠遊而去,過去的冤仇和恩情在這彈指之間都一筆勾銷。
希望你將來能長出頭角,興風作浪、震動風雷,現在也別急,暫且藏身在那深深的水底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