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船

宋代 • 李石

羣兒生長輕江湖，上船下船誰使驅。
江牽百丈沙水澀，岸上風雪兼泥塗。
下循枯葦鵝鴨亂，上控絕壁猿猱呼。
可憐進寸得退尺，挽腳不住頭欲扶。
均之兩兩窮性命，我自有罪非爾辜。
二年學省一不補，天子幸赦憐其愚。
一船放歸小如葉，滿載豈有海上珠。
琴書之外求長物，去時未有來時無。
爾曹憐我共努力，歸路尚遠天西隅。
泊船且醉花柳岸，爲爾尚肯滿眼沽。

譯文：

一羣年輕人從小就不把江湖的風浪當回事，在船上爬上爬下，也不知是誰在驅使他們這樣忙碌。

江上縴夫拉着長長的纖繩，可江水淺澀，船行艱難，岸上又颳着風雪，到處是泥濘的道路。

船下行時，沿着乾枯的蘆葦叢前行，驚得鵝鴨四處亂竄；上行時，要攀着絕壁，猿猴在一旁啼叫。

可憐啊，船前進一寸卻要後退一尺，縴夫們腳步踉蹌，幾乎要一頭栽倒，還得用手撐着。

同樣都是在拼命掙扎着求生存，我自己有罪，並不是你們的過錯。

我在太學兩年，連個補官的機會都沒有，幸虧天子赦免了我，還憐憫我的愚笨。

如今這隻小船就像一片樹葉一樣，在江上漂流。船上哪有什麼如海上明珠般的珍貴財寶呢？

除了琴和書之外，我也沒什麼多餘的東西，離開的時候沒有，現在回來依然一無所有。

你們這些人可憐我，和我一起努力吧，回家的路還遠着呢，那地方還在天的西邊。

等我們把船停靠在那花柳繁茂的岸邊，我會爲你們盡情買酒，讓你們喝個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