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鼓琴

宋代 • 王九齡

至音不傳徒按譜，不傳之妙心自許。
手揮五絃目飛鴻，千載流風如接武。
鶉衣百結甘藍縷，鬢雪浸浸用心苦。
我知若人之用心，指下堪爲兒女語。
神怡志定一齊鼓，和氣衝融塞天宇。
忽然作意變軒昂，亦不哀吟動悽楚。
醉翁已作黃鶴舉，君獨何爲在塵土。
琅然清圖請更彈，使我三嘆首屢俯。
人生識意天所予，性情之適適其所。
高山流水有知音，莫道吾人不如古。

譯文：

最精妙的音樂難以言傳，人們只能照着琴譜去彈奏，而那無法用言語傳達的妙處，只能靠自己在內心去領悟和期許。

彈琴之人雙手揮灑在五絃之上，眼睛卻望着空中飛鴻，千年之前古人那超凡的風範，如今彷彿就在眼前延續。

彈琴者穿着打着補丁、像用甘藍的絲縷拼湊起來的破舊衣服，兩鬢也漸漸染上了白髮，可見他爲琴藝用心良苦。

我明白此人的良苦用心，他手指下流淌出的琴音，溫柔得如同在和兒女輕言細語。

他神情怡然、意志安定地彈奏起來，琴音中蘊含的和氣充盈在整個天地之間。

忽然間，琴音的風格一變，變得軒昂壯闊，既不會哀傷低吟讓人感到悽楚。

歐陽修已經像黃鶴一樣仙逝而去，可你爲何還在這塵世之中。

清朗悅耳的琴音，請你再繼續彈奏下去，讓我再三感嘆，不住地低頭沉醉其中。

人生能夠領會音樂的意趣是上天賜予的，性情得到滿足纔是真正的安適之所。

就像高山流水有知音一樣，不要說我們現代人不如古人那樣能欣賞和彈奏出絕妙的音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