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春賦梅一首

宋代 • 陳棣

與客到先春，衰思覺飛越。
時當萬卉凋，似補羣花闕。
始信元化功，生意何曾輟。
卻疑鈞天宴，羣仙委珮玦。
不數藐姑仙，神膚瑩氷雪。
癯然抱清幽，卓爾負奇絕。
生香巧藏密，靜豔羞容悅。
陽萌知獨復，歲寒見孤潔。
我來觴其下，坐對垂垂髮。
頭白不待摧，顏赬爲爾設。
因思年少時，高枝手攀折。
林逋與何遜，妙語誰優劣。
老矣吟事慳，人笑心如鐵。
何當夜深來，更看梢頭月。

譯文：

我和客人來到“先春”這個地方，原本衰頹的思緒一下子飛揚起來。此時正值衆多花卉凋零之際，梅花卻綻放，好似彌補了百花凋零後的空缺。

這才相信天地自然的造化之功，世間的生機又何曾停止過呢。我懷疑這是天宮舉行盛宴，衆神仙遺落了身上的玉佩玉玦。這梅花，可比那藐姑山上的仙子，肌膚如冰雪般晶瑩。

它清瘦地懷着清幽的氣質，卓然出衆，有着奇特絕妙的風姿。它散發着淡淡的香氣，巧妙地藏在花蕊之中，靜靜地綻放着豔麗，羞於以悅人容顏示衆。它知曉陽氣開始復甦，在這歲寒時節盡顯孤高純潔。

我來到梅樹下舉杯飲酒，坐着面對那紛紛綻放的梅花。不用等到歲月催我白頭，我因這梅花而臉頰泛紅。由此想起年少之時，常常伸手去攀折那高高的梅枝。

林逋和何遜都寫過關於梅花的妙句，他們的詩句誰更優誰稍劣呢？如今我老了，吟詩的興致也少了，別人都笑我心如鐵石，不再有那份詩情。

真希望能在夜深之時再來，看看那梅花梢頭的明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