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季元集

宋代 • 吳芾

劍池有逸人，過我談名理。
自謂出囂塵，知足更知止。
高標拂煙雲，雅志在山水。
既作陶淵明，且慕赤松子。
我方聞緒餘，固已生歡喜。
正欲叩淵源，獨恨未暇耳。
忽雲桐柏山，此去甚密邇。
擬一往其間，尋真訪遺址。
不久便可還，畢此玄妙旨。
一去寂無音，逢人問行李。
人言不復來，徵車已西指。
反把遊山屐，去踏長安市。
似聞稍留連，尚稽歸故里。
未免傍人門，乞憐應忍恥。
縱使得美官，所喪亦多矣。
嗟哉人學仙，如君能有幾。
冥鴻合高翔，不謂事乃爾。
徒有懶窩名，卻入旋窩裏。
始知聽空言，未若觀素履。
意者天愛君，要君行處是。
慮或成沈迷，敗道自此始。
聊復小撓之，欲其全暮齒。
庶發堅固心，永無塵念起。

譯文：

劍池有一位超凡脫俗的人，來拜訪我並和我談論高深的道理。
他自稱已經遠離了塵世的喧囂，懂得滿足，也知道適可而止。
他品格高尚，好似能拂動煙雲，高雅的志趣全在山水之間。
他既以陶淵明爲榜樣，又傾慕赤松子那樣的仙人。
我剛剛聽了他談論的一些皮毛，就已經心生歡喜。
正想進一步探究他思想的根源，只遺憾一直沒有時間。
忽然他說桐柏山離這裏很近。
打算到那裏去一趟，探尋真道、尋訪古蹟。
還說不久就會回來，悟透那玄妙的道理。
可他這一去就沒了音信，我碰到人就打聽他的行蹤。
別人說他不會回來了，他的車馬已經向西而去。
他反而放下了遊山的木屐，去了繁華的長安街市。
好像聽說他在那裏還稍作停留，遲遲沒有回到故鄉。
免不了去依附別人，低聲下氣地乞求憐憫，忍受着羞恥。
縱然能謀得個好官職，可失去的也太多了啊。
可嘆啊，人們學仙求道，像他這樣前後不一的能有幾個呢。
原本以爲他會像高飛的鴻雁一樣遠離塵世，沒想到事情竟是這樣。
他空有“懶窩”這樣閒適的名號，卻陷入了世俗的漩渦。
這才明白，只聽人說空話，不如觀察他的實際行爲。
想來是上天愛護他，希望他行事都能正確。
擔心他會陷入迷途，從此敗壞了求道之心。
所以才稍稍挫折他一下，想要他能安度晚年。
但願能激發他堅定的心志，永遠不再有世俗的雜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