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維夏天未暑,天台居民逃室處。 城中屨貴巷陌喧,城外號奴去村墅。 老癃扶杖少者趨,夫棄禾麻婦投杼。 肩隨足躡似同謀,色沮聲低鹹偶語。 使君高車挽不止,誰其嗣之保閭里。 攀轅臥轍豈留行,遮道填門寧足恃。 三江阻隔江水深,莫使江頭有船艤。 我聞此語良足聽,呼使來前陳本始。 吾州使君能靜治,千里無虞安獄市。 澄之不清擾不濁,盡道使君心似水。 昔襦不足今袴餘,良藥千金補瘡痏。 黃屋近駐錢塘城,願說政平並訟理。 從今更借二三年,增秩賜金書用璽。 我言此語爾未思,有大於此爾何知。 入爲三公自故事,天台美稱公是宜。 德澤但可施一州,潤及九里寧獨私。 攜持卻看祖道盛,送車百兩多旌麾。 爭先勸飲接殷勤,玉酒湛湛皆盈巵。 使君千觴亦未醉,更聽小儒前致詞。 嗟予待次七閩郡,法式規模知吏師。 忘年屈勢待我厚,歲月易得今再期。 送公去郡情更惡,人送作郡知何時。
送孫仲舉徽猷罷郡造朝
在四月的夏天,天氣還沒有變得炎熱,天台的居民們卻紛紛逃離了自己的住處。
城裏鞋子都變得緊俏,街巷裏喧鬧不堪,城外人們呼喊着,紛紛離開鄉村田舍。
年老體弱的拄着柺杖,年輕力壯的快步奔走,男子捨棄了田裏的莊稼,婦女扔下了織布的梭子。
大家一個挨着一個、腳步緊隨着,好似事先商量好了一樣,神情沮喪、聲音低沉地悄悄交談。
州郡長官乘坐着高大的馬車,百姓們拉着車不讓他走,心裏都在想:誰能接替他來保護我們這一方鄉里呢?
百姓們攀着車轅、臥在車道上,哪裏能留得住長官的行程;堵住道路、擠滿家門,又哪裏值得依靠呢?
想着三江阻隔,江水又深,真希望江頭不要有船停靠,能把長官留下。
我聽到這些話語,覺得很值得一聽,便把百姓們叫到跟前,讓他們說說事情的緣由。
我們這個州的長官能夠安靜地治理地方,方圓千里都平安無事,監獄和集市都秩序井然。
他就像清澈的水,既不會因爲外物而變得渾濁,也不會因爲被擾動而失去清澈,大家都說長官的心就像水一樣純淨。
過去百姓連短襖都不夠穿,如今連褲子都有富餘;他就像價值千金的良藥,治癒了百姓身上的創傷。
如今皇帝最近停留在錢塘城,希望長官能去說一說這裏政治清平、訴訟合理的情況。
從今以後,要是能再借調長官在這裏任職兩三年,朝廷給他增加官秩、賞賜金錢,蓋上御璽下旨褒獎。
我這話你們可能沒有仔細思量,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你們哪裏知道呢?
長官入朝成爲三公,這本來就是常有的事,他配得上天台這美好的讚譽。
他的德澤如果只施加在一個州,又怎麼能潤澤天下呢,怎能只偏愛這一方呢?
轉眼看到爲長官餞行的場面十分盛大,送行的車輛有上百輛,到處都是旗幟。
大家爭着上前勸酒,態度殷勤,美玉般清醇的酒滿滿地斟在酒杯裏。
長官就算喝上千杯也不會醉,我這小書生再上前來說幾句話。
唉,我在福建等待按次序任職,從長官這裏學到了爲官的方法和準則。
長官不顧年歲和權勢的差異,對我十分優厚,時光過得真快,如今已經過去兩年了。
送長官離開這個州,我的心情更加不好,人們送別長官去赴任,可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見到他來治理這裏啊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