咄咄牯牛兒,森森頭角露。 恣貪肥膩草,脹殺娘生肚。 憶昔未離羣,已作牛王步。 今既離羣去,觸諱沒回互。 沒回互病最堪憂,灌澉依前是好牛。 有時喜,未跨門欄先撒?。 有時瞋,掉尾昂頭不顧人。 有時好,舌端攬盡千峯草。 有時惡,掣斷鼻頭雙服索。 而今風和日暖,江南江北去何之,佇看深耕淺種拕犁拽杷正當時。 稍乖角,覓便宜。 老夫不惜操刀手,生捉歸來活剝皮。
偈頌一百零二首 其三四
嘿呀,這頭犟牯牛啊,那頭上的角森森地露出來。它一味貪婪地啃食着肥嫩油膩的青草,把孃胎裏帶來的肚子都撐得圓滾滾的。
回憶往昔它還沒離羣的時候,就已經邁着牛王般的步伐,神氣十足。如今它離羣而去,完全不顧忌規矩,行事毫不通融。
這種毫不通融的毛病最讓人擔憂,不過即便如此,給它清理一番後,它依舊還是頭好牛。
它有時候高興起來,還沒跨進牛欄就開始撒歡,興奮得不得了。有時候發起脾氣,甩着尾巴、昂着頭,根本不把人放在眼裏。有時候表現挺好,舌頭一卷能喫盡山間千萬峯的青草。有時候卻很惡劣,直接掙斷了套在鼻子上的繮繩。
如今風和日暖的,也不知道它在江南還是江北,究竟跑到哪兒去了。現在正是適合深耕淺種、拉犁耙地的時候啊。
要是它稍微耍點性子,想佔點便宜。我可不會手下留情,我會毫不猶豫地施展手段,把它活生生捉回來,剝了它的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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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