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首苕溪幾我鄉,青眼弁山如故友。 誅茅晚歲合巖棲,漂梗一生嗟浪走。 往往每來每太息,去去一步一回首。 簷楹之雄誰氏室,基堂宜爲後人有。 榮華謬作長久計,蕩盈要以仁誼守。 室空無人人不問,天固遺公公信否。 輪奐雅宜鳳池人,權輿本自鳳池手。 付之勳閥可無憾,會與令名俱不朽。 雅懷卜鄰非卜居,囂塵可暫不可久。 新亭巀嵲城之巔,佳致迴環天所就。 與山似有他年約,相向每爲長者壽。 碧鮮蒼潤被草木,煖翠晴光排戶牖。 時復一觴澆磊磈,下視羣峯皆培塿。 乃知韞玉山有輝,更覺看山公不負。 向來曾試西垣策,只今聊綰南豐綬。 胸中水鑑極涇渭,筆下瑰辭粲瓊玖。 傾蓋視我平生交,曳裾陪公衆客後。 喜見成都宅一區,恨無負郭田數畝。 去住還當慚二老,窮獨已覆成一叟。 門前剝啄非他人,我來問字不載酒。
建昌守楊吉老得居湖州山間作亭於上名曰弁輝爲長句以記之
我頭髮花白在苕溪畔生活許久,這裏幾乎成了我的故鄉,那青蒼的弁山就像我多年的老友一般親切。
到了晚年,我本應剷除雜草,在這山間巖穴隱居,可這一生卻如漂泊的斷梗,只能感嘆四處流浪。
我常常來到這裏,每次都忍不住嘆息,離去時更是走一步就忍不住回頭張望。
那高大華麗、屋檐壯觀的是誰家的宅院啊,它的屋基和廳堂本應該爲後人所擁有。
有些人荒謬地把榮華富貴當作長久的依靠,可盈滿之後往往會動盪傾覆,唯有堅守仁義才能安穩。
如今這屋子空無一人,也無人過問,老天似乎就是要把它留給您,您說是不是這樣呢?
這美輪美奐的地方正適合像您這樣的朝中大臣居住,它最初的規劃建造也出自您這樣的能臣之手。
把這宅院交付給有功勞的家族,沒什麼可遺憾的,它會和您美好的名聲一同不朽。
您高雅的情懷在於選擇好鄰居而非僅僅選個住處,塵世的喧囂可以暫時忍受卻不能長久待下去。
那新建的亭子高高矗立在城的頂端,周邊美好的景緻環繞,彷彿是上天特意造就的。
我好像和這山在未來有個約定,每次面對它都像是爲一位長者祝壽般敬重。
山上的草木被那碧綠鮮嫩、蒼翠潤澤的顏色覆蓋,溫暖的翠綠和晴朗的光線直入窗戶。
我時不時舉起酒杯,消解心中的鬱結,向下看去,周圍的山峯都顯得那麼矮小。
這時我才明白,蘊藏美玉的山自然有光輝,更覺得您來觀賞這山,真是不虛此行。
您過去曾在西垣爲朝廷出謀劃策,如今暫且擔任建昌太守這一官職。
您胸中如清澈的水鏡,能明辨是非善惡,筆下寫出的瑰麗文辭如美玉般光彩奪目。
我們初次見面,您就把我當作平生相交的好友,我跟在衆多賓客後面陪您遊玩。
我很高興看到您在這有一處如成都那樣的宅院,只遺憾自己沒有像古人那樣城郭邊的幾畝田地。
我在去留之間,真該對兩位前輩感到慚愧,我如今窮困孤獨,已然成了一個老頭子。
門前敲門聲響起,來的不是別人,是我來向您請教學問,都沒來得及帶上美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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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