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中爛熳睡,門徑橫林扉。 朝暉入甕牖,起我聊伸眉。 良遊眺江郊,攬袂風披披。 平瀛漲新綠,灩漾搖晴陂。 雲巒靄空翠,煙樹森華滋。 潭漁下罜䍡,隴種行樓犁。 貪穿康樂屐,更杖原思藜。 阿宜倦遊還,心事嗟多違。 新功在琢句,非復吳下時。 淵明賦歸來,今是知昨非。 君看古賢達,茹草甘長飢。 悠悠身外事,凜凜胸中奇。 因賡喜霽作,用代城南詩。
次韻姪端臣雨晴出郊
在連綿的雨中,我舒舒服服地酣睡,屋門和小徑都被樹林遮蔽得嚴嚴實實,彷彿與外界隔絕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那小小的窗戶照進屋內,這溫暖的光線讓我緩緩起身,不由得舒展了緊鎖的眉頭。
這麼好的天氣正適合出遊,我來到江邊的郊外眺望。我提起衣袖漫步,微風輕輕拂動着我的衣衫。
那平坦的水澤裏漲起了新綠的春水,波光粼粼,在晴朗的陽光下盪漾閃爍。雲霧繚繞的山巒,籠罩着空靈的翠綠;如煙的樹木,顯得生機勃勃、繁茂潤澤。
潭水中,漁夫正放下罜䍡捕魚;田隴上,農夫推着樓犁在辛勤耕種。
我像當年的謝靈運一樣,興致勃勃地穿着特製的登山木屐,又如同原思一般拄着藜杖,盡情遊玩。
侄子阿宜遊玩累了就先回去了,可我心裏卻感嘆,很多事情都不能遂人願。
阿宜如今在詩詞創作上大有進步,已經不再是以前吳地時的那個樣子了。
就像陶淵明寫下《歸去來兮辭》,明白瞭如今的選擇是正確的,而過去的行爲有諸多錯誤。
你看古代那些賢明通達的人,寧願喫着野菜,忍受長久的飢餓。
他們對身外的功名利祿看得很淡,心中卻有着高遠的志向和不凡的見識。
我於是應和着侄子寫的喜雨初晴的詩作,權且替代像韓愈《早春呈水部張十八員外》那樣的佳作吧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