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溫文定公,至道夙所欽。 神超雖緬邈,餘英壯儒林。 正容閱真翰,默默流至音。 不事八法奇,天成寫幽襟。 有如瀚海鴻,隨波自浮沉。 又如太虛雲,舒捲杳莫尋。 乃知晉魏還,筆端有哇淫。 棄藁競韜藏,非將玩球琳。 庶幾字畫間,可以求其心。 清伊一派流,匯作萬丈深。 溝渠有暴盈,淟涊時見侵。 投膠了不難,公以獨力任。 我慚步趨晚,悠然寄孤吟。 流風在目前,著鞭要駸駸。 願分墨本餘,刻之蒼崖陰。 大塊有動搖,斯文無古今。
觀胡文定公手墨因求別本
溫和儒雅的胡文定公啊,他所追求的至理大道我向來欽敬。
雖然他的精神超脫而邈遠難追,但他留下的光輝讓儒林都爲之壯色。
我神色莊重地閱讀他的真跡手書,默默間彷彿能聽到其中蘊含的至理之音。
他寫字並不追求書法技巧的奇崛,一切都是自然天成地抒發着他幽深的情懷。
就好像那在瀚海之上的鴻雁,隨着波浪自然地浮沉。
又如同太虛之中的雲朵,舒捲自如難以尋覓蹤跡。
由此我才明白從晉魏以來,很多筆端之作都沾染了浮靡之音。
人們競相珍藏他廢棄的草稿,並非是把玩那些如美玉般的書法,
大概是希望能從這些字畫之間,探尋到他的內心世界。
他的學問就像清澈的伊水,一派源流匯聚成萬丈深潭。
那些溝渠之水雖有時暴漲,但污濁之流也只能偶爾侵犯。
想要去除這污濁並非難事,而他獨自承擔起了這重任。
我慚愧自己追隨他的腳步太晚,只能悠然地獨自吟哦抒發感慨。
他的流風遺韻就在眼前,我要快馬加鞭奮起直追。
希望能分得他手書的副本,把它刻在那蒼崖的背陰之處。
縱然天地有動搖變遷,但這斯文之道卻不分古今始終長存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