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魚歌

西溪觀魚仍開樽,鳴榔隠隠沈煙村。 吾人豈有竭澤意,澒洞四際魚龍奔。 驚潛初見穿亂藻,亟遁轉覺迷深源。 向非驅迫羣黨聚,罩䍡徒使波濤渾。 巨鱗足供數客飽,銀刀瑣碎不足論。 吁嗟神物未變化,暴骨砧機寧非寃。 江湖萬里厭游泳,失地鬥水能爲恩。 臨流解網意亦厚,誘以芳餌仍爭吞。 因悲搖尾向數罟,豈異俯首縻華軒。 慨然投箸起太息,歸思已逐冥鴻鶱。

在西溪觀看捕魚,同時還擺開了酒杯,敲擊船舷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入煙霧籠罩的村莊。我們這些人哪裏有把水抽乾捕魚的想法呢,可四面八方的魚龍卻都在奔逃。 剛開始能看到受驚潛藏的魚在雜亂的水藻中穿梭,它們急忙逃竄,轉而好像迷失了藏身的深源。如果不是被驅趕逼迫,魚羣也不會聚集在一起,那樣即使撒網也只是讓波濤變得渾濁,很難捕到魚。 大的魚足夠供幾位客人喫飽,那些像銀刀一樣瑣碎細小的魚就不值得一提了。唉,那些神奇的水族還沒等變化成龍,就曝屍砧板,這難道不冤嗎? 它們在萬里江湖中本已厭倦了游泳漂泊,如今失去了江湖,那一點點斗大的水又怎麼能算是恩賜呢? 在河邊解開漁網,這心意也算是寬厚了,可魚兒還是會被芳香的魚餌引誘,爭着去吞食。 由此我悲哀地想到魚兒搖着尾巴鑽進細密的漁網,這和人低頭受縛在華麗的軒車旁又有什麼不同呢? 我感慨地扔下筷子站起身來嘆息,歸鄉的情思已經隨着遠飛的鴻雁一起高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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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作者

劉子翬(huī)(1101~1147)宋代理學家。字彥衝,一作彥仲,號屏山,又號病翁,學者稱屏山先生。建州崇安(今屬福建)人,劉韐子,劉子羽弟。以蔭補承務郎,通判興化軍,因疾辭歸武夷山,專事講學,邃於《周易》,朱熹嘗從其學。著有《屏山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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