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懷

宋代 • 劉子翬

哲人嘆逝川，志士悲廩秋。
流光不暫停，忽忽歲欲周。
涼飆襲迥野，飛霜皓盈疇。
華林失鮮輝，奔谿殺湍流。
萬化儻日徂，吾生難獨留。
而我苦不樂，彷徨復何求。
世途多軌轍，今行非昔謀。
徒遵耿耿意，齟齬固莫投。
時乎不再來，豈餘敢懷尤。
王道炳日星，歷聘疲軻丘。
歸歟既改旆，浩然亦回輈。
寂寞寧子歌，棲遲長卿遊。
客嘲徒自解，天問終不酬。
長揖未免烹，說難竟遭囚。
行藏或大謬，聖賢共悠悠。
含思疚憤積，念往川途修。
煌煌青春姿，蹉跎恐茲由。
諒非宏達觀，那能齊百憂。

譯文：

古代的賢哲感嘆時光像河水一樣流逝，有志之士悲嘆蕭瑟的秋天帶來的淒涼。時光的流水一刻也不停歇，轉眼間一年快要過完了。

涼爽的秋風侵襲着廣袤的原野，飛揚的寒霜使整個田野一片潔白。華麗的樹林失去了鮮豔的光彩，奔騰的溪水也減緩了湍急的流速。萬物如果都隨着時間而消逝，我的生命又怎能獨自留存呢？

可我卻一直苦悶不樂，在這世間彷徨徘徊，又能追求到什麼呢？人生的道路有很多條，如今的選擇已和過去的謀劃不同。我只是遵循着內心的信念行事，卻與現實格格不入，難以找到契合之處。

時機一旦錯過就不會再來，我怎敢心懷怨恨呢？王道如同日月星辰般光明，孔子一生周遊列國推行自己的主張，卻疲憊而不得志。最終他還是改變方向回到家鄉，就像駕車返回，毅然決然。

甯武子在亂世中佯狂而歌，過着寂寞的生活；司馬相如也曾四處遊歷，隱居不仕。東方朔寫《答客難》只是自我寬慰，屈原作《天問》最終也沒有得到回應。酈食其向劉邦長揖不拜，最後還是不免被烹殺；韓非寫《說難》分析進說的困難，最終竟遭囚禁。

人們的行爲和選擇有時會大錯特錯，就連聖賢也難以擺脫這種命運的無常。我心中飽含着思念和愧疚，憤懣之情不斷堆積，回首往事，那過往的歲月就像漫長的路途。

曾經那光彩照人的青春容貌，恐怕就要在這蹉跎中消逝了。我知道自己沒有豁達超脫的人生觀，又怎能平息這百般憂愁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