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君子有常心,誰謂春秋無定法。 常心定法皆一途,萬變在前吾不惑。 錦衣白馬青油客,回首傷心淪異域。 縞帶喜贈延州來,一見渾如舊相識。 片時偷生萬年泣,倘得義成身乃立。 已將死生委天公,要因筆削明吾跡。 偃蹇榻上書千帙,坐使羣儒僕牆壁。 凜然紬史行天誅,掃除坦塗大搜索。 讚辭自昔非遊夏,叛去於今無籍湜。 鴻雁書聞到上林,管絃聲任來凝碧。 嫣然侍側兩少麗,桃葉桃根莫能及。 荳蔻梢輕露有華,早梅花嫩春無力。 欲將婢子固君心,豈料君心堅鐵石。 果聞遠使報還家,萬里精誠初不隔。 書成初奏未央宮,金馬石渠皆動色。 不與左氏作忠臣,忠欲天王坐中國。 聖人大法先能識,節義大閒今獨得。 傷麟嘆鳳非道窮,千載相逢猶咫尺。 尊王便是祝釐心,聖人壽與天無極。
畢少董繙經圖詩
譯文:
我深知君子有着恆常不變的內心,誰說《春秋》沒有既定的法則呢?
恆常的心志和既定的法則其實是相通的,即便面對萬千變化,我也不會感到困惑迷茫。
那些身着華麗錦衣、騎着白馬的權貴之人,還有乘坐青油車的賓客,回首往事,令人傷心的是他們淪落到了異域他鄉。
從延州來了位友人,帶着縞帶相贈,一見面就感覺好像是舊相識一般親切。
有的人苟且偷生片刻,卻會留下萬年的悲泣;倘若能夠成就大義,自身才能真正得以立足。
已經把生死之事都交付給了上天,只希望通過對歷史的刪改評定來彰顯自己的行跡。
斜躺在榻上,周圍堆滿了千卷書籍,能讓衆多儒生都自愧不如。
嚴肅地整理史書,就如同執行上天的誅罰,把道路清掃平坦然後進行大搜索。
自古以來,撰寫讚辭就不是子游、子夏這樣的人所能完全勝任的,如今也沒有像張籍、皇甫湜那樣背離正道之人。
遠方的書信如同鴻雁傳書般到達上林苑,而那管絃之聲任它在凝碧池畔響起。
有兩位美麗的少女嬌俏地侍立在身旁,即便是桃葉、桃根姐妹也比不上她們的風姿。
她們就像豆蔻梢頭的嫩蕊帶着露珠般華美,又似早春初綻的梅花嬌弱無力。
想用婢女來穩固你的心意,卻沒料到你的心如同鐵石般堅定。
果然聽聞遠方使者傳來你即將還家的消息,萬里之遙也阻隔不了你那精誠之心。
史書完成後初次上奏到未央宮,金馬門和石渠閣裏的人都爲之動容變色。
你並非只是做左氏的忠臣,而是一心希望天子能穩坐中原。
你先就能領悟聖人的大法,如今獨自堅守節義的大原則。
傷麟嘆鳳並非是因爲大道窮盡,千年之後與你相逢就如同近在咫尺。
尊奉天子就是爲天子祈福的心意,聖人的壽命就像蒼天一樣無窮無盡。
關於作者
宋代 • 王銍
王銍,字性之,自號汝陰老民,汝陰(今安徽阜陽)人。嘗從歐陽修學。高宗建炎四年(一一三○),權樞密院編修官(《建炎以來系年要錄》卷三五),纂集太宗以來兵制。紹興四年(一一三四)書成,賜名《樞庭備檢》。罷,主管台州崇道觀,續上《七朝國史》等。九年,爲湖南安撫司參議官。著有《默記》一卷、《雜纂續》一卷、《侍兒小名錄》一卷、《國老談苑》二卷、《王公四六話》二卷、《雪溪集》八卷(今存五卷)等。《宋史翼》卷二七有傳。 王銍詩,以影印文淵閣《四庫全書·雪溪集》爲底本。校以原李盛鐸藏清抄本(傳錄吳石倉校本,簡稱李本,藏北京大學圖書館),初渭園藏清抄本(張桐生校本,簡稱初本,藏北京大學圖書館),影印文淵閣《四庫全書》本《兩宋名賢小集·雪溪詩集》(簡稱小集本)。又據李盛鐸本《雪溪詩補遺》及新輯集外詩,編爲第六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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