闌干一幅鵝溪絹,中有五箴排小篆。 古字今文認未了,火劑針鋩俱瞑眩。 平生卷軸有膏肓,首尾年來逾錯亂。 剩儲藥物走醫門,掉頭嘔冷不下嚥。 一落泥頭千丈強,謝君欲拯非手援。 銀鉤小變科斗文,掛我牀頭星斗爛。 退之處士陽冰手,驅逐習氣車輪轉。 光芒照耀肝膽醒,兩眼頻看淚如霰。 門前惡草鋤又生,我病七年行復玩。 會須著意課兒童,日日牀頭誦千遍。
贈邕管察推陳仲輔 其一
在一幅產自鵝溪的精美絹帛上,排列着用小篆書寫的五篇箴言。那些古老的文字和現代的文意,我還沒完全辨認清楚、領會明白,就如同服用了火劑、被針刺一般,讓我內心受到強烈的震撼。
我這一生積累的書卷知識,就像得了難以治癒的頑疾。近年來,知識前後的條理變得愈發混亂。我儲備了很多“藥物”(知識),不斷地向各路“醫門”(學者)請教,可這些知識就像難以下嚥的冷藥,讓我扭過頭去作嘔,實在難以下嚥。
我的學識如同墜入泥沼,越陷越深。感謝你想要拯救我,卻並非只是用手來拉我一把。你用書法寫出了由科斗文稍加變化的銀鉤字體,把它掛在我的牀頭,那書法就像璀璨的星斗般光彩奪目。
這書法有着像韓愈筆下處士李陽冰那樣高超的筆法,能像轉動車輪一樣驅走我身上的不良習氣。它的光芒照耀得我肝膽都爲之一醒,我兩眼頻頻注視,感動得淚水如霰雪般落下。
門前的惡草鋤了又生,我被這些“知識頑疾”困擾了七年,如今又要重新鑽研玩味。我應當用心督促兒童,讓他們每天都在牀頭誦讀這五篇箴言千遍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