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月不待人,驅我向衰境。 朱顏日辭貌,縞鬢颯垂領。 意昏若坐霧,歡墜似羸井。 病多茲及慵,志怯遂依靜。 問我何功德,乃玷雞翹省。 始願常謬悠,薄霄圖振景。 棧車值塞路,蹇蹇莫吾騁。 君恩蓋如天,分虎向東郢。 沈憂誠萬緒,通宵付耿耿。 失旦安暇鳴,值露徒能警。 私計狹且偷,榮路浩方永。 惟餘昧死章,將露乞身請。
念衰
時光匆匆,根本不會等待人,它不斷地催促着我,讓我逐漸走向衰老之境。曾經那紅潤的容顏,如今已一天天從我的臉上消失不見,而白色的鬢髮,紛紛揚揚地垂落在衣領之上。
我的頭腦變得昏沉,就好像坐在濃霧之中,什麼都看不清;歡樂的感覺也如同墜入枯井的石頭,一去不復返。我疾病纏身,因此變得慵懶起來,意志也變得怯懦,於是就喜歡安靜的環境。
我不禁自問,我到底有什麼功勞和品德,卻能在朝廷中佔據一席之地,有愧於這個職位啊。當初我的願望常常不切實際,想着能像搏擊雲霄的鳥兒一樣大展宏圖,光芒四射。可現實卻如同棧車遇到了堵塞的道路,艱難得無法前行。
君王的恩情像天一樣廣闊無邊,還把象徵權力的虎符授予我,讓我到東邊的郢地任職。然而我心中的憂愁千頭萬緒,整個晚上都憂心忡忡,難以入眠。我就像那不能按時報曉的公雞,哪有閒暇去打鳴呢;又如同遇到露水的蟲子,空有警覺卻無能爲力。
我爲自己考慮得既狹隘又短淺,而仕途之路卻漫長無盡。如今我只剩下冒死上奏的奏章,打算表露自己請求辭官歸隱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