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齒髮之衰作詩自解

宋代 • 曹勳

我生飽艱苦，初年心已衰。
況今七十化，形憊聊支持。
頭童漸不束，齒敗餘牆圍。
發落尚爾爾，齒豁良依依。
魚蟹強剝啄，梨栗亦空施。
豈惟意倦怠，咀齧徒攢眉。
老妻諳其苦，飯顆必若糜。
佐以推飯物，批抹煩刀揮。
不知更十年，此身何可支。
昔聞張蒼老，相國力乃疲。
金盤厭羔膩，玉乳環蛾眉。
至真瀹元精，芳潤充豐肌。
閒出天下論，用爲漢室奇。
我今何有哉，豐悴理所宜。
不然舉此志，中有浩氣怡。
外形以爲得，彼美當虛辭。

譯文：

我這一生飽經艱難困苦，年紀輕輕的時候，心境就已經衰老了。何況如今到了七十歲，身體疲憊不堪，只能勉強支撐着。

頭髮稀疏，漸漸不用束髮了；牙齒掉落，只剩下殘缺不全的牙牀，像破敗的城牆。頭髮脫落也就罷了，牙齒殘缺實在讓人感慨。看到魚蟹想要去剝殼品嚐，卻無能爲力；面對梨栗等水果，也只能乾瞪眼。這可不只是因爲我喫東西時提不起興致，一咀嚼就只能皺着眉頭。

我的老妻深知我的苦楚，做飯必定煮得像稀粥一樣軟爛。還會準備一些便於下嚥的食物，用刀切碎。真不知道再過十年，這副身軀還怎麼支撐下去。

從前聽說張蒼年老時，做丞相力不從心。但他生活奢靡，喫膩了金盤裏的肥嫩羊羔，身邊還有一羣美貌的女子侍奉。他靠喝人乳來滋養身體，讓肌膚變得豐滿潤澤。他還能從容地談論天下大事，被漢室視爲奇才。

可我如今一無所有，生活的富足與憔悴，本來就是符合常理的。要不然就堅守這份意志，內心有浩然正氣也能讓自己愉悅。如果只看重外在的享受而有所得，那所謂的美好也不過是虛妄的言辭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