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東坡武昌寒溪韻三篇 其三

故園山水真奇哉,三徑蘭菊當年栽。 自嗟流浪不知返,江城曉角愁吹梅。 詩書邀我忽半世,車轂前卻連崔嵬。 試尋夷路到聖處,馬力已竭煩輿臺。 去天尺五吐傑句,孔丘盜蹠俱塵埃。 坐疑蓬島尋丈爾,扁舟徑入浮雲堆。 肩摩嵇向挽焦賀,欲倒瀛海爲尊罍。 夢中失腳在何許,千里閩越天南隈。 隻身形影自相吊,俯仰馬鬣迷青苔。 蘭階雕謝知葉落,荊樹慘淡無花開。 向來愚公不自度,一手欲以太華摧。 那知天目山頂露,兒啼下視雲間雷。 華亭黃耳竟安在,遼東白鶴還飛來。 終尋三十六峯去,要假聶許平餘哀。

我故鄉的山水啊,真是奇妙至極!當年我還在園中的小路上栽下了蘭草和菊花。 可我卻只能暗自嗟嘆,長久在外流浪而不知歸返。江城清晨的號角,吹奏着《落梅花》的曲調,滿是哀愁。 與詩書相伴,不知不覺已過了半生。人生之路,就像車子在山巒間前後顛簸前行。 我試着尋找一條平坦的道路,走向聖人的境界,可馬的力氣已經耗盡,只能勞煩車伕繼續趕路。 有人在離天很近的地方吟出傑出的詩句,可不管是像孔子這樣的聖賢,還是像盜蹠那樣的惡人,最終都化爲了塵埃。 我坐着,恍惚覺得蓬萊仙島近在咫尺,於是駕着小船徑直駛入那如浮雲般的煙波之中。 我彷彿能與嵇康、向秀等人並肩,拉着焦先、賀循這樣的賢士,甚至想傾倒瀛海當作酒杯盡情暢飲。 可夢中一失足,我卻不知到了何處,原來是身處千里之外閩越之地的南端。 我形單影隻,只能自己安慰自己,低頭抬頭間,看到的只有馬頸上的鬃毛和迷離的青苔。 臺階旁的蘭草凋零,就像樹葉紛紛落下;庭院中的荊樹也一片慘淡,沒有花朵開放。 從前我就像那不自量力的愚公,妄想用一隻手去摧毀華山。 哪裏知道天目山頂雲霧繚繞,在上面往下看,只聽到雲間雷聲滾滾,猶如小兒啼哭。 華亭的黃耳犬究竟在哪裏呢?遼東的白鶴又飛回來了。 我終究還是要去尋找三十六峯,希望能借助聶師道、許旌陽那樣的仙人來平息我心中的哀傷。
關於作者

朱槔,字逢原,號玉瀾,徽州婺源(今屬江西)人。松弟,熹叔。生平未仕,奔走各地。有《玉瀾集》一卷傳世。孝宗淳熙八年(一一八一)尤袤爲其集作跋時,去世已久。 朱槔詩,以《四部叢刊》續編影印明弘治鄺璠刊本爲底本。校以清雍正朱玉刊本(簡稱玉本)、影印文淵閣《四庫全書》本(簡稱四庫本)等。

該作者的文章
載入中...
同時代作者
載入中...
納蘭青雲
微信小程序

掃一掃,打開小程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