棲遲客異縣,名氏藏丹丘。 希世非夙尚,素餐愧前修。 日耗大倉陳,一飽寬百憂。 眷焉撫平生,信亦無幾求。 蒙籠小窗底,圖史漫不收。 篝燈揩病眼,昏花亂蚍蜉。 愚儒未忘世,撫事非所謀。 不如遂捐書,卒歲以優遊。 懷膠睨昆墟,濁浪排高秋。 知難有明訓,吾其老鋤耰。
夜坐
我旅居在這異地他鄉,隱居起來,自己的名聲也彷彿隱匿在了仙山之中。
追求世間少有的聲名本就不是我向來的志向,無功而食祿,我實在愧對那些前代的賢德之人。
每日消耗着國家大倉裏的陳糧,僅僅爲了能喫飽這一口,就能讓心中諸多憂愁暫時寬解。
回顧自己的一生,仔細想想,我確實也沒有什麼太多的欲求。
在那有些昏暗、枝葉遮蔽的小窗之下,圖書史籍雜亂地堆放着,也沒去收拾。
我點起燈,擦拭着昏花的病眼,眼前模糊一片,那些字就像亂爬的蚍蜉。
我這愚笨的書生始終難以忘懷世間之事,可面對時事又實在沒有什麼好的謀略。
不如就此拋開書籍,安度歲月,自在逍遙。
心懷執着,凝望那崑崙之墟,秋日裏渾濁的浪濤洶湧澎湃。
早有明訓說要知難而退,我還是歸鄉,在田間拿着鋤頭終老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