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人昔曳羌廬筇,五老負雪湓江東。 犯寒貪覓玉梅句,雖有衲被何曾蒙。 歸來苦雨熟梅子,卷裓深臥蠻煙中。 詩傳絕境忽入手,置我鄉國情何窮。 十年不踏江上路,漠漠海氣昏貂茸。 異鄉歲晚慰流落,一笑頼此冰雪容。 嶠南絕唱誰敢和,騎鯨人去塵寰空。 昆墟下視堪笑閔,雕琢肝腎愁怱怱。 那知幽子云雨上,風斤玉斧修朣朧。 讀詩今我一回首,杳若目送孤飛鴻。 何時晤語折鐺側,坐聽萬籟號天風。 拈花特地兩顏解,他時與子真參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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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位道人從前手持着羌地的竹杖,在揹負着積雪的廬山五老峯與湓江以東的地方雲遊。冒着寒冷急切地尋覓描寫玉梅的詩句,雖然有衲被卻未曾好好用來禦寒。
歸來之後,恰逢陰雨連綿,梅子熟透,他捲起僧袍深深臥於這瀰漫着瘴氣的南方之地。突然得到了一首能描繪出絕境之美的詩,這讓我湧起無盡的思鄉之情。
我已經十年沒有踏上江邊的小路了,海邊瀰漫的霧氣模糊了我的貂裘。在異鄉歲暮之時,這首詩慰藉了我漂泊的生活,全靠詩中那如冰雪般純淨的意境讓我展顏一笑。
嶺南如此絕妙的詩作誰敢來唱和呢?像李白那樣豪放瀟灑的人已離世,世間頓覺空蕩。那些像在崑崙山下苦苦作詩的人實在可笑又可憐,他們絞盡腦汁、耗盡精力,滿心焦急。
他們哪裏知道這位幽居的道人,如同在雲雨之上,揮舞着如風的斧頭、如玉的工具,精心雕琢着如明月般的詩句。
如今我讀着這首詩回首往事,那感覺就像遠遠目送一隻孤飛的鴻雁,縹緲而難以捕捉。
什麼時候能與你在破鍋旁相談,坐着聆聽那萬種自然聲響在天風裏呼嘯。到那時我們像佛祖拈花、迦葉微笑那樣心領神會,日後定能真正一同參透佛法妙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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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