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澤行

宋代 • 顧禧

襟吳控越莽無幅，銀濤漂磕青山蹙。
水底隆隆晴亦雷，鯨鯢憑之鳩提取族。
大者爲蛟小爲蛤，吐光便欲凌日月。
地緯夜拆霜鏡枯，觸山飛沫天地白。
芳餌頻施巧不吞，雲輸霧委長兒孫。
撼嶽吞舟逞大力，日月已墜爝火尊。
昨聞漁人謀其曹，整罩施網彌江皋。
藥程傾湖湖不流，涸智殫技將安逃。
蛟子蝦孫泣如雨，沈虎泅鹿慘無語。
吁嗟河伯靈何存，鳴鼓聚市遂若此。
就中大魚最有神，夜入深宮控紫宸。
竭澤而來拂帝意，浩蕩乾坤雨露新。
千秋萬歲頌乃公，鱷鯨無所施其雄。
延津灌莽飲大澤，魚安於下鳥翔空。
君不見然犀燒燕水族寒，咫尺之水多危瀾。
活女誨女恩無極，枯魚何事泣河干。

譯文：

這首詩描述了震澤（今太湖）的壯闊景象，以及漁人捕魚的情景，還蘊含了一定的寓意，以下是它的現代漢語翻譯：

震澤這片水域連接着吳國和越國，茫茫無邊。銀色的波濤相互撞擊，連綿的青山彷彿也被擠得皺縮起來。哪怕是晴朗的天氣，湖底也會傳來隆隆的聲響，好似悶雷一般。那些如鯨鯢之類的水族，憑藉着這片水域在此聚族而居。

大的是蛟龍，小的是蛤蜊，它們吐出的光芒彷彿能凌駕於日月之上。夜裏，天地的經緯好似被拆開，湖面如霜鏡般黯淡無光。湖水拍打着山巒，濺起的飛沫讓天地都變得白茫茫一片。人們頻繁地投放芳香的魚餌，可這些水族狡猾得很，就是不上鉤，它們在雲霧籠罩的湖水中繁衍生息，子孫衆多。

它們能撼動山嶽，吞下巨舟，盡情施展着自己的大力，即便日月都已墜落，它們仍像小火把般耀武揚威。

昨天聽說漁人們聚在一起商量對策，他們整理好魚罩，撒開漁網，佈滿了江邊。還用藥投入湖中，湖水彷彿都停止了流動。水族們用盡智慧和技巧，又怎能逃脫這困境呢？

蛟龍的子孫、小蝦的後代都哭得像下雨一樣，就連水底如虎般兇猛、如鹿般敏捷的水族也悽慘得說不出話來。唉，河神的神靈威嚴如今又在哪裏呢？漁人們敲着鼓，像在集市上聚集一樣，如此大張旗鼓地捕魚。

在這些水族當中，有一條大魚最爲神奇，它夜裏能潛入深宮，控制帝王。可如今人們竭澤而漁，似乎拂逆了帝王的心意。浩蕩的天地之間，將會迎來新的雨露恩澤。

千秋萬代的人們都會讚頌君主的英明，那些如鱷鯨般兇猛的水族再也無法施展它們的雄威。延津一帶的荒野都能暢飲大澤之水，魚兒在水下安穩生活，鳥兒在天空自由翱翔。

你沒看到嗎？就像當年點燃犀角照亮水怪、焚燒燕子引發水族恐懼一樣，即使是咫尺之水，也會暗藏許多危險的波瀾。君主拯救你們、教誨你們，恩情無窮無盡，那些即將乾涸的魚兒又何必在河邊哭泣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