贈趙公旦

少年意氣隘九州,遠別不爲兒女愁。 秪今摧頹落異縣,跬步信宿生離憂。 況今送子又千里,使我別緒何能休。 憶昔石城初識面,兩髦紒幘君才收。 餘方弱冠事科舉,竝轡共適東西州。 春風尋勝襄傍寺,夜月復登臨漢樓。 鳳林花開無遠近,漁梁柳暗迷汀洲。 荊門至陋不足數,杏山百丈清泉幽。 徑過物色儘可記,至今夜夢當時遊。 從茲一別星再終,相望不啻馬牛風。 臨安相見各驚歎,君非丁壯予老翁。 長離更挾鵷鶵至,射策同攀郄詵桂。 上書不肯幹相公,頫首甘爲州縣吏。 故人義重非時俗,三程過我荒村寺。 歡言不覺春夜闌,破月已上前林端。 一杯相屬且自適,莫話舊遊成慨嘆。 聞君早有求田約,四方寧有襄陽樂。 時平我則徑西歸,遠追高士鹿門期。

少年時期你意氣風發,志向遠大到可以囊括整個九州,遠別之時也不會像小兒女那樣哀愁。 如今卻頹唐失意,流落在他鄉異地,哪怕僅僅是走幾步路、住一兩晚,都會生出離別的憂愁。 更何況現在又要送你遠行千里,這讓我的離別愁緒怎麼能停止呢。 回憶往昔在石城初次與你相見,那時你頭髮束成兩個髮髻,剛剛嶄露頭角。 我當時剛剛二十歲,正忙於科舉之事,我們並駕齊驅,一同前往東西各地。 春日裏,我們到襄陽城旁的寺廟探尋美景;月夜中,又一起登上漢樓。 鳳林一帶的花朵,不管遠近都競相開放;漁梁洲邊柳樹成蔭,把汀洲都掩映得迷迷離離。 荊門之地簡陋得不值一提,不過杏山百丈之處卻有清幽的泉水。 沿途的風景都歷歷在目,至今我夜裏還會夢到當時遊玩的情景。 自從那次分別已經過去兩年,我們彼此相隔遙遠,如同馬牛各奔東西,難以相見。 在臨安再次相見時,我們都驚訝不已,你不再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,我也成了老翁。 你帶着優秀的後輩一同到來,我們參加科舉考試,就像郄詵折桂般一同高中。 你上書卻不肯去攀附權貴,甘願低頭去做州縣的小吏。 你重情重義,不同於世俗之人,多走了幾程路來荒村的寺廟看望我。 我們愉快地交談,不知不覺春夜已深,殘缺的月亮已經升到了前面樹林的頂端。 我們相互勸酒,暫且自得其樂吧,不要再說起往日的遊玩,免得徒生感慨。 聽說你早有購置田產的打算,這四方之地,哪裏能比得上襄陽的安樂呢。 如果天下太平,我就直接西歸故鄉,去追隨像龐德公那樣隱居鹿門山的高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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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作者

張嵲(一○九六--一一四八),字巨山,襄陽(今湖北襄樊)人。徽宗宣和三年(一一二一)上舍中第,調唐州方城尉,改房州司法參軍,闢利州路安撫司幹辦公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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