閩中早春

愁見繁雲帖死灰,驟喜春從天際回。 晴雲流爛滿峯起,瀲灔陂塘泉脈來。 春歸欲騐將何許,柳腰杏頬知春處。 出門矯首望四郊,滿目都無故園樹。 暖景猶疑是故園,紛紅糅白終蕭然。 黃茅不受春色染,化工無地施妖妍。 老夫此時三嘆息,晴靄暄風總輕擲。 緣岡繞澗試幽尋,好鳥一聲山桂碧。 卻憶當年漢水邊,花光柳色媚晴天。 江頭醉罷日將落,芊眠草色生長煙。 秪今春事知何有,傷心萬里空回首。 中原但有骨如麻,杜曲應無花似酒。 我今流落荒山隈,秋蓬作鬢心催頹。 逢花政恐被花惱,幸茲寂寞無狂媒。 閉門睡足高舂後,爐煙一炷消清晝。

我滿心憂愁地看着那層層烏雲,就像緊貼着死灰一般壓抑,突然驚喜地發現春天從天邊回來了。 晴朗天空中雲霞絢麗,在山峯間湧起,波光粼粼的池塘裏,泉水的脈絡也有了流動的跡象。 要驗證春天歸來,從哪裏能看出來呢?柳樹纖細的腰肢、杏花嬌美的容顏,它們知曉春天的蹤跡。 我走出家門,抬頭眺望四周的郊野,滿眼都沒有故鄉的樹木。那溫暖的景色還讓我誤以爲是故鄉,可那紛繁的紅、交錯的白,最終還是顯得一片蕭索。 黃茅沒有被春色沾染,大自然似乎都沒地方施展它的豔麗。 我此時不禁再三嘆息,那晴朗的雲靄、溫暖的和風,都被輕易地辜負了。我沿着山岡、繞着山澗去探尋幽靜之處,一隻美麗的鳥兒啼叫一聲,山間的桂樹綠意盎然。 這又讓我回想起當年在漢水岸邊,鮮花和柳色在晴天裏多麼嫵媚動人。江頭喝醉後太陽快要落山,茂密的草色在暮靄中若隱若現。 如今這春天的景象還有什麼呢?傷心啊,我遠在萬里之外只能徒勞地回首。中原大地屍骨堆積如麻,杜曲那裏應該也沒有像美酒一樣豔麗的花朵了。 我如今流落在荒僻的山角落,頭髮像秋天的蓬草一樣雜亂,內心也十分頹喪。遇到鮮花我只怕被花惹得煩惱,幸好這裏寂靜無人,沒有那些讓人狂亂的誘惑。 我關起門來,一直睡到日頭高高升起之後,點上一炷爐香,就這樣消磨這清靜的白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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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作者

張嵲(一○九六--一一四八),字巨山,襄陽(今湖北襄樊)人。徽宗宣和三年(一一二一)上舍中第,調唐州方城尉,改房州司法參軍,闢利州路安撫司幹辦公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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