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巖

宋代 • 晁謙之

南巖夫何爲，山作天倚蓋。
山南谿山復，飛頂壓其外。
當空橫廣頟，架屋喉舌內。
嘗聆釋氏說，仰覆各世界。
千間未可著，五畆良不隘。
清泠氣射人，熱惱從此潰。
崖奔木疏瘦，谷逺鳥幽怪。
朅予與二子，高興偶相戒。
松舟下清江，毛髪數鰕蟹。
籃輿上峻嶺，幢節望杉檜。
李侯勳門胄，文彩山作繪。
趙君儒林孫，嫮美蘭結珮。
不爲城郭遊，繼此是於邁。
寧知老逾拙，意在精力退。
得居溪南山，食飲與山對。
夔魈入奧穾，雲雨出紳襘。
顧此誠未逢，欣然與心會。
彭湖兩崖蹙，泉作一線霈。
禪月古臺空，靈境自明晦。
平生所驅使，詩酒俱好在。
天涯得吾侶，物外從所快。
便欲登赤城，一觀天宇大。

譯文：

南巖這地方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呢？那山巒彷彿是上天倚靠的巨蓋。

山的南邊溪谷與山巒交錯縱橫，高聳的山峯彷彿要壓到外面的世界。那山峯在天空下橫亙，就像寬闊的額頭，而山間搭建的房屋，如同位於咽喉舌頭的位置。

我曾經聆聽過佛教的說法，知道有仰世界和覆世界之分。這南巖啊，就算有千間房屋也容納得下，五畝的空間也一點不顯得狹窄。

這裏清幽寒冷的氣息撲面而來，讓人身上的燥熱煩惱一下子消散。懸崖陡峭，樹木稀疏而瘦勁，山谷幽深，鳥兒的叫聲顯得格外怪異。

我和兩位友人，懷着高雅的興致一同來到這裏。我們乘坐着如松舟般的小船順清江而下，連江裏蝦蟹的數量都能數得清。我們又坐着竹轎登上峻嶺，遠遠望去，杉檜樹就像儀仗旗幟一般。

李侯出身功勳世家，文采斐然，如山川畫卷般絢麗。趙君是儒林之後，容貌俊美，品德高潔，如同佩戴着蘭花玉佩。

我們不熱衷於城郭的遊玩，而是選擇繼續前行。哪知道我年紀越大越笨拙，精力也不如從前。

要是能居住在溪南的山上，飲食之時面對着青山。夔魈出沒在幽深之處，雲雨從衣袖間飄出。

想到這樣的情景，以前確實未曾遇到過，如今欣然與我的心意相契合。

彭湖兩岸山崖緊逼，泉水如同一線飛瀉而下。禪月古臺如今空空蕩蕩，這靈秀的境界時明時暗。

我這一生所熱衷的，詩和酒都還在身邊。在這天涯之地能有好友相伴，在塵世之外盡情暢快。

我甚至都想登上赤城山，去看一看那廣闊無垠的天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