酬潘縣尉

宋代 • 王之道

堯明文采燦星宿，子全道義高金玉。
傷哉二子不可見，墓上悲風號拱木。
逢君論友話偶及，令我呑聲爲渠哭。
因渠感君不我鄙，遠寄錦囊詩一軸。
有如貝闕羅珠璣，東攫西拏厭吾欲。
又如康衢走騏驥，朝越暮燕惟爾逐。
匹夫獲罪坐懷璧，誰使夜光衝蔀屋。
仲尼知本故稱水，請看懸崖瀉飛瀑。
我從二子方弱冠，俛仰三終同轉轂。
壯年登第今已老，碌碌無奇堪齒錄。
羨君節操似松筠，雪裏高標仍絕俗。
已將義命等窮途，肯爲身名強榮辱。
高情慷慨憐衰晚，妙句縱橫丐膏馥。
開緘反覆讀數過，骨竦毛森頭觳觫。
施隆報蔑君勿誚，明月輕投得魚目。
人生遇合會有日，行矣鳴騶入空谷。
燮調元化坐廟堂，長使斯民歌鼓腹。

譯文：

堯明（這裏推測是人名）的文采如同星宿般燦爛耀眼，子全（同樣推測爲人名）的道義比金玉還要高尚。可令人哀傷的是這兩位友人已經離世，他們墓上悲涼的風在環繞着高聳的樹木呼嘯。

偶然與你相逢，談論起朋友，這話題一提起，讓我泣不成聲，爲他們痛哭。因爲他們的緣故，我感受到你並不嫌棄我，你還從遠方寄來一軸裝在錦囊裏的詩作。

你的詩就好像在貝殼裝飾的宮殿裏羅列着珍珠美玉，讓我從各處都能盡情獲取欣賞，滿足我的閱讀慾望。又好似在寬闊的大道上奔跑的駿馬，從早到晚可以隨意追逐馳騁。

我這樣平凡之人，本無才卻好似因懷藏美玉而獲罪，不知是誰讓這夜光寶玉般的你的詩作衝進我這簡陋的屋子。孔子懂得事物的根本，所以稱讚水的美德，你看那懸崖上飛瀉而下的瀑布，氣勢非凡。

我和堯明、子全從二十歲左右就相識，時光匆匆，轉眼多年過去，就像車輪轉動一樣。我壯年時科舉登第，如今已經老去，庸庸碌碌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才能被人記錄。

我羨慕你的節操如同松竹一般堅韌，在雪中也有着超凡脫俗的高尚品格。你已經把命運看得通透，安於困厄的處境，怎會爲了自身的名聲去勉強分辨榮辱。

你慷慨地懷有高尚的情誼，憐憫我這衰老之人，你縱橫揮灑寫下美妙的詩句，讓我能品味到其中的精華。我打開信件反覆讀了好幾遍，不禁毛骨悚然、頭皮發麻。

你對我施予的情誼深厚，而我回報得微薄，你可不要責怪我，我就像用魚目來回應你投來的明月寶珠。

人生的機遇和契合總會有到來的時候，你前行吧，帶着侍從的車馬進入空谷。你將來一定會在朝廷上輔佐君主，協調國家的大政方針，讓百姓都能過上富足安樂、無憂無慮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