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遵我輩人,相從十年舊。 行肥形愈瘠,身貧道常富。 厥初爲天衣,持鉢化淮右。 袖攜維衛錄,訪我過蓬陋。 若言法華山,有象金所就。 其來自西土,隠現不可究。 我時嘗記之,爾耳亦聊復。 誰令慈悲師,鏤板播疏謬。 向來天衣遊,追隨遍巖竇。 高談屢絕倒,寢食廢宵晝。 歸歟又同舟,半道過濠壽。 是行寄先塋,一再獲邂逅。 清霜殞羣木,悽勁搗衣候。 翩然不我留,雲山挺高秀。
送遵禪者
阿遵是我們這一類人,和我交往已有十年之久。他身形肥胖但精神上卻愈發清瘦(這裏可理解爲不重外在物質享受),自身雖貧,但道德學問卻常常富有。
當初他在天衣寺修行,手持鉢盂在淮右地區化緣。他袖中攜帶着維衛佛的相關經錄,到我這簡陋的居所來拜訪我。他跟我說在法華山,有一尊用金子塑造的佛像。這尊佛像從西方傳來,它的隱現變化難以探究。當時我把這些都記了下來,你(阿遵)也不過是順便提及。
誰能料到慈悲的師父,把這些事刻板印刷,傳播開這有些疏陋謬誤的內容。以前去天衣寺遊玩的時候,我們一起走遍了各個巖洞。大家高談闊論,我常常被逗得大笑不止,甚至連喫飯睡覺都顧不上,不分晝夜。
後來回去的時候我們又同乘一條船,中途經過濠州和壽州。這次出行你是去祭掃祖先的墳墓,我們又有了幾次相遇。如今寒霜降臨,樹木凋零,正是讓人聽到搗衣聲倍感淒涼的時節。你卻輕快地離我而去,向着那高聳秀麗的雲山奔去,不再停留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