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青原上草,初生殆毫芒。 邇來沒蓬蒿,似有三尺強。 春暉主發生,萬物資餘光。 遲遲雖不暴,萋萋自能長。 條風與糓雨,其功固難量。 予嘗優劣之,豈得相輩行。 大哉發生恩,欲報不可償。 東野古純孝,作詩本肝腸。 懷親感春暉,義見遊子章。 凱風亦遠矣,此道何茫茫。 惟餘東野詩,千古遙相望。 張公雷江人,雞羣鶴昂昂。 冰魚與冬筍,志慕孟與王。 結廬守松楸,至行稱淮鄉。 我不識君面,因詩得其詳。
因納上人寄題望江張氏春暉亭詩
原野上那一片片青草,剛長出來的時候,不過就像毫毛、麥芒一般細小。可近來再看,它們已經長得比蓬蒿還高,似乎有三尺多了。
春天的陽光主管着萬物的生長,世間萬類都憑藉着它的餘光來發育成長。雖然那陽光緩緩地照拂,並非暴曬般強烈,但草木依然能長得鬱鬱蔥蔥。春風和穀雨,它們對草木生長的功勞實在難以估量。我曾經比較過春天陽光與春風、穀雨的作用,它們可不能相提並論啊。
這春天孕育萬物的恩情多麼偉大,想要報答根本無法做到。唐代的孟郊是古代出了名的純孝之人,他寫詩都是發自肺腑。他心懷雙親,有感於春天的陽光,就寫出了那首飽含深情的《遊子吟》。《詩經·邶風·凱風》中讚美母愛的傳統已經久遠了,如今行孝之道也顯得有些渺茫。唯有孟郊的詩,跨越千古依然閃耀着光芒。
張公是雷江人,他就像鶴立雞羣一樣出衆。他像古代的孟宗、王祥一樣,有着高尚的孝道。孟宗爲母冬日求筍,王祥爲母臥冰求鯉,張公也有着這樣的志向。他在親人的墓地旁結廬守孝,他的高尚品行在淮鄉一帶被人們稱讚。我雖然沒有見過張公的面容,但通過這首詩,我已經詳細瞭解了他的事蹟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