羔豚蒸乳活臠牛,口腹造業誇炰羞。 儻知晚食足當肉,一飽何苦多營求。 先生睡美黑甜處,那聞鐘鼓朝鳴樓。 布衾竹枕自穩暖,此念灰冷百不憂。 世間寢食乃日用,衆生擾擾如蚍蜉。 昔年我亦走南北,往反萬里無停輈。 胸中不作異鄉縣,有似坐閱十數州。 雲山渾如舊過眼,歲月不覺春已秋。 宿君齋屋亦偶爾,更僕笑語久未休。 夜闌各困且打睡,明日飢飽臨時謀。
賦漳南李幾仲安齋詩
如今有些人,把肥美的羊羔、小豬蒸熟,將活生生的牛肉切成塊來喫,爲了滿足口腹之慾而造下罪孽,還得意地炫耀那些經過燒烤烹製出來的美味佳餚。可要是明白晚餐即便粗茶淡飯,只要喫飽了就如同喫肉一樣舒坦,又何苦爲了追求更多的美食而費盡心思、四處鑽營呢?
李幾仲先生在他的安齋裏睡得香甜,彷彿置身於美妙的夢境之中,哪還聽得見晨樓上傳來的鐘鼓之聲。他蓋着布被子,枕着竹枕頭,自然安穩又暖和,心中的雜念早已如死灰般冷卻,沒有任何憂愁。
在這世間,睡覺和喫飯本是日常生活中的平常事,可衆生卻像螞蟻一樣忙忙碌碌、擾攘不安。當年我也曾經奔走於南北各地,來來往往行程萬里,車都不曾停歇。我心中並不把他鄉當作異鄉,就好像坐在那裏看遍了十幾個州的風景。那雲山景色就像以前看過的一樣在眼前閃過,不知不覺中歲月流轉,春天過去秋天已至。
今晚偶然借宿在先生的齋屋裏,我們輪番交談,歡聲笑語許久都沒有停止。夜深了,大家都困了,那就各自去睡吧,至於明天是飢是飽,到時候再想辦法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