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韻王信州古風

宋代 • 鄧肅

我昔少年日，氣與風雷壯。
一言既不合，掉頭歸望望。
誓將老煙霞，叩角耕閒曠。
一日煩幹旌，叩天舒孟浪。
自譬舟一葉，沙溪春盪漾。
百川儻已東，吾力那能障。
尚賴天地寬，未即崇山放。
栟櫚付冷居，乃爲世所長。
老妻畫紙棋，赤腳沽村釀。
醉起舞綵衣，吾道頗休暢。
人傑又鼎來，不怕供詩帳。
酬唱激清風，洗空煙雨瘴。
故人化鶴仙，穹廬共悽愴。
生還義更高，裹飯遠相餉。
演山見長庚，醉眼不敢仰。
便結騎鯨遊，不知飛燕謗。
蘭亭最後來，德齒均所尚。
傷時雖慷慨，論事尤倜儻。
杯酒七峯下，逸思九天上。
萬事俱可人，祇欠蛾眉唱。

譯文：

我從前年少的時候，意氣就像風雷一樣豪壯。一旦與人一言不合，便毫不猶豫地掉頭離開，回望前路。我發誓要在煙霞中終老，敲着牛角在空曠的田野耕種。

有一天，我受他人的邀請煩勞奔波，大膽地向朝廷直言進諫。我把自己比作一葉小舟，在春天沙溪的水波中盪漾。倘若衆多河流都已向東奔去，我又哪有能力阻擋它們的流向呢？

還好天地寬廣，沒有立刻把我流放到崇山峻嶺之中。我在栟櫚山過着清冷的隱居生活，這反倒成了世人所看重的事情。我的老妻在紙上畫棋盤來下棋消遣，家中的僮僕去村裏打回美酒。我喝醉了就跳起綵衣舞，自己所堅守的道也頗爲順暢。

傑出的人才一個接一個地到來，我也不怕應對詩歌唱和的場面。我們互相酬唱，激起清逸的風尚，彷彿能把那如煙如霧的瘴氣都洗淨。

我的老朋友已經像化鶴的仙人一樣逝去，只留下空蕩的居所，讓人感到無比悽愴。那些從困境中生還的人，義氣更高，他們帶着飯食從遠方來饋贈我。

演山先生見到長庚星，醉眼迷離不敢仰視。他有了像騎鯨遨遊那樣超凡的想法，也不在乎旁人的誹謗。

蘭亭先生最後來到，他的品德和年齒都令人尊崇。他感傷時世，言辭慷慨，議論事情更是灑脫不拘。我們在七峯山下飲酒，思緒像飛到了九重天之上。

萬事都讓人順心如意，只是還缺少美人的歌聲相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