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寒谿次醅字韻題九曲亭一首

幅巾戲漉彭澤醅,尺書間覓來禽栽。 東坡居士五年久,真主未遽求鹽梅。 扁舟夷猶水刻窟,雙履禿缺峯峩嵬。 招揖西山與東魯,回首閶闔並玉臺。 標牓高甍方外景,不染時世毫端埃。 倚空千重翡翠蓋,落日萬頃琉璃堆。 興酣魚鳥安樂國,喜溢僕馭陶家罍。 惜哉二老削舊跡,不論石上並牆隈。 埼岸橫舟昔時處,刻劃獨免漫蒼苔。 梵剎青蓮舊僧社,徑遂幾合無人開。 方今九原如可作,足使四海無凋摧。 封章千載垂可否,玉堂黃合猶儋雷。 精義窮神致實用,不變生死無去來。 天下書生踐遺蹟,棠蔭處處思賢哀。

譯文:

我戴着幅巾,饒有興致地過濾着像彭澤縣令陶淵明所釀的美酒,偶爾還寫封書信去探尋來禽樹的幼苗準備栽種。 東坡居士已經被貶在這裏五年之久了,可當今聖上卻沒有立刻把他召回朝廷委以重任。 我坐着小船悠然自得地在那被水侵蝕出洞窟的溪水上飄蕩,腳穿的一雙鞋子都磨破了,去攀登那巍峨的山峯。 我向西山和東魯的先賢們招手致意,回頭遙望着京城的宮殿和玉臺。 那高高屋脊的亭臺樓閣,宛如方外仙境,絲毫沒有沾染塵世的塵埃。 亭臺周圍,參天的樹木像千萬重翡翠傘蓋,落日餘暉灑在水面上,好似萬頃琉璃堆積。 我興致正濃,感覺這裏就像魚鳥的安樂國度,喜悅之情滿溢,連僕人馭手都快樂地舉杯暢飲。 可惜啊,蘇軾和蘇轍兩位先生當年留下的舊跡已被磨滅,不管是石頭上的字跡還是牆邊的印記都不見了。 只有那彎曲岸邊當年系舟的地方,刻痕還在,沒有被青苔完全覆蓋。 那佛寺裏曾經有衆多僧人聚居,如今小路雜草叢生,門也許久未曾打開。 如果蘇軾和蘇轍兩位先生能再回到世間,足以讓四海百姓不再遭受困苦。 他們的奏章流傳千載,其主張的是非對錯至今仍有借鑑意義,可他們卻曾像在儋州、雷州那樣被貶謫到偏遠之地。 他們精通義理,洞察事物的神妙變化並能將其用於實際,已然超脫生死,不受輪迴之苦。 天下的書生們踏上他們的遺蹟,就像看到甘棠樹下的廕庇,處處都能感受到對賢人的哀思與懷念。
關於作者
宋代蘇籀

(1091—?)眉州眉山人,字仲滋。蘇遲子。事親孝,僅十餘歲,侍祖轍於潁昌九年,未嘗去側。以祖蔭官陝州儀曹,歷太府監丞、將作監丞。請祠歸,卒年七十餘。以文學見知於晁說之、洪炎等人。有《欒城遺言》、《雙溪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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