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韻大父曬麥

西郊歲種十畝麥,自笑不耕惟坐食。 吾人一飽已天幸,此外何心更求得。 我田長熟無旱潦,玉粒收來堅且好。 豈同豪右執券契,虐取多求急於盜。 我家治生無奇功,累世守此慈儉風。 倉囷不滿非所恤,冒暑一曬安敢慵。 長空不見纖雲起,沽酒烹雞會鄰里。 炎飈不厭塵滿身,冷餅行看冰上齒。 閒居舍此一事無,狥時幹祿姑舍諸。 信知爲農自足樂,秦相未必賢牽盧。

在西郊每年種上十畝麥子,我卻只能自嘲自己不親自耕種,只是坐享其成。 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,能夠有一頓飽飯喫已經是上天賜予的幸運了,除此之外,哪裏還敢有更多的奢望呢。 我家的田地,麥子常常能夠順利成熟,既沒有遭受旱災,也沒有遭遇水澇。收上來的麥粒像玉石一樣飽滿,又堅硬又優質。 這怎麼能和那些豪門大族相比呢,他們憑藉着手中的契約,殘酷地榨取百姓的糧食,比強盜還要急切兇狠。 我家經營生計並沒有什麼驚人的辦法,世世代代都堅守着仁慈、節儉的家風。倉庫裏的糧食沒有裝滿,我也並不爲此憂慮,冒着炎炎暑氣曬麥,怎麼敢偷懶呢。 天空中連一絲雲彩都沒有,我買來美酒,宰殺肥雞,邀請鄰里一同歡聚。 雖然炎熱的風讓我滿身都是灰塵,但我也毫不在意,想着等會兒喫着那冰涼的餅子,感覺就像牙齒咬在冰上一樣涼爽。 閒居的時候,除了曬麥這件事,就沒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了。那些迎合時俗去謀取官職的事情,還是先放在一邊吧。 我真切地知道,當一個農民就足以獲得快樂,秦國的丞相李斯,未必就比牽着黃狗去打獵的生活更賢明自在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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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作者

(1091—?)眉州眉山人,字仲滋。蘇遲子。事親孝,僅十餘歲,侍祖轍於潁昌九年,未嘗去側。以祖蔭官陝州儀曹,歷太府監丞、將作監丞。請祠歸,卒年七十餘。以文學見知於晁說之、洪炎等人。有《欒城遺言》、《雙溪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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