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昨在衡山,傷心衢路側。 豈知得此地,一坐數千息。 易安生痛定,過美出飢迫。 誓言如齊侯,常戒在莒厄。 要將萬里身,獨面九年壁。 如何不己奈,開窗玩霏碧。 招呼面前山,浮翠落衾席。 一笑等兒戲,都忘雪侵幘。 人生何不娛,今夕定何夕。 向來萬頃胸,餘地吞七澤。 念此亦細事,未遽瑕生璧。 聊使山中人,永記山下客。
開壁置窗命曰遠軒 其三
我之前在衡山的時候,在大路旁傷心不已。哪裏能料到如今來到了這個地方,一坐下就彷彿能讓身心得到長久的安寧。
人在安逸的環境裏,傷痛的記憶就容易平復,就好像過度美好的感受往往是在飢餓窘迫之後才體會得更深刻。我要像齊侯那樣立下誓言,時常警戒自己曾經遭遇的困境。
我打算讓自己這漂泊萬里的身軀,獨自面對這孤寂的牆壁度過漫長時光。可我終究還是沒能剋制住自己,打開窗戶去欣賞那一片迷濛蒼翠的美景。
我像是在招呼面前的山巒,那浮動的翠綠彷彿都落在了我的被子和席子上。這一笑就如同兒戲一般,我完全忘記了白髮已經悄然爬上了頭巾。
人生爲何不及時行樂呢?今晚也不知是怎樣美好的夜晚。我本就有着如萬頃湖面般寬廣的胸懷,這胸懷足以容納那廣袤的七澤之地。
想想這些也不過是小事一樁,還不至於讓原本美好的事物出現瑕疵。姑且就讓這山中的人,永遠記住我這個來自山下的客人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