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賦

宋代 • 陳與義

泊舟華容縣，湖水終夜明。
悽然不能寐，左右菰蒲聲。
窮途事多違，勝處亦心驚。
三更螢火鬧，萬里天河橫。
阿瞞狼狽地，山澤空崢嶸。
強弱與興衰，今古莽難評。
腐儒憂平世，況復值甲兵。
終然無寸策，白髮滿頭生。

譯文：

我把船停靠在華容縣，湖水在整個夜晚都波光粼粼、明亮閃爍。
我心中滿是淒涼，難以入眠，耳邊只有船的左右兩旁傳來菰蒲在風中沙沙作響的聲音。
我正處於人生的困境，很多事情都事與願違，即便身處這樣美好的景緻之中，我也還是會心驚不已。
到了三更時分，螢火蟲四處飛舞，好像在熱鬧嬉戲，浩瀚萬里的天河橫亙在天空。
這裏曾是曹操當年兵敗狼狽逃竄之地，如今只有那山川湖澤依舊巍峨崢嶸，卻不見當年的硝煙與廝殺。
從古至今，強弱興衰的變化，實在是紛繁複雜，難以評說。
我這樣一個迂腐的書生，即便在太平盛世都會憂心忡忡，更何況如今又遭遇戰亂呢。
可我終究是沒有任何辦法來改變這一切，只能任由白髮在頭上肆意生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