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赴陳留寄心老

宋代 • 陳與義

今日忽不樂，圖書從糾紛。
不見汝州師，但見西來雲。
長安豈無樹，憶師堂前柳。
世路九折多，遊子百事醜。
三年成一夢，夢破說夢中。
來時西門雨，去日東門風。
書到及師閒，爲我點枯筆。
畫作謫官圖，羸驂帶寒日。
他時取歸路，千里作一程。
飽喫殘年飯，就師聽竹聲。

譯文：

今天我忽然滿心憂愁，書冊雜亂地堆着，我的心思也像這雜亂的圖書一般紛擾。
我見不到汝州的高僧心老您，只看到那從西邊飄來的雲朵，它們彷彿是我思念的寄託。
長安城裏難道會沒有樹木嗎？可我偏偏總是想起您禪堂前的柳樹，那棵樹承載着我和您相處的記憶。
這世間的道路曲折坎坷，充滿了艱難險阻，我這漂泊在外的遊子，什麼事情都做得不順利，活得十分狼狽。
過去三年的時光就像一場夢，如今夢已破碎，可我還是忍不住說起夢中的經歷。
當初我來時，西門外正下着雨；如今我要離開，東門外正颳着風。
等我的信送到您手上，您若正好閒暇，就請您拿起那枯筆爲我作畫。
畫一幅我被貶官的圖吧，畫面裏是一匹瘦弱的馬馱着我，在寒冷的夕陽下前行。
將來有一天我踏上歸鄉的路，要一口氣趕完千里的路程。
我要飽飽地喫着餘生的飯食，然後回到您身邊，靜靜聽那風吹竹子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