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柏不受寒,依然照人綠。 霧收晨光發,可玩不可掬。 道人方出定,不復辨羊鹿。 微雲度遙天,一笑立於獨。 嗟予晚聞道,學看傳燈錄。 三生蠹書魚,萬卷今可束。 轂雖已破碎,猶欲大其輻。 是身堪底用,況乃五斗粟。 自從識師面,日月幾轉轂。 受師爐中煙,無處著榮辱。 周妻與何肉,恨我未免俗。 從今謝百事,請作龜頭縮。 卻笑長沙傅,區區問淹速。 聊將非舌言,往和無譜曲。
次韻謝天寧老見貽
庭院裏的柏樹不畏寒冷,依舊翠綠得映照人眼。霧氣消散,晨光綻放,那景象美好得只可觀賞卻無法捧在手中。
有道之人剛從禪定中出來,已不再去分辨世間的紛擾如同不辨羊鹿。天邊有淡淡的雲朵飄過遙遠的天空,他獨自站着微微一笑。
可嘆我很晚才領悟到人生的道理,開始學習研讀《傳燈錄》。我前幾世就像那啃書的蠹魚,讀了萬卷書如今看來也可以束之高閣了。車轂雖然已經破碎,我卻還想着把車輻做得更大。
這身軀又有什麼用呢,更何況是爲了那五斗米的俸祿。自從見到大師您的面容,時光已經流轉了好些日子。我接受了您如爐中香菸般的教誨,心中已無處安放榮辱之感。
我像周顒一樣有妻室,像何胤一樣愛喫肉,遺憾我還是未能免俗。從現在起我要告別世間的各種瑣事,就像烏龜把頭縮進殼裏一樣。
我反而要嘲笑那長沙太傅賈誼,爲個人的仕途淹留或速進而憂心忡忡。我姑且用這不善言辭的話語,去應和您那沒有譜子的曲子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