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真歌月真，廣陵妓人，翰林殷舍人所錄，攜之垂訪，筵上贈此

唐代 • 徐鉉

揚州勝地多麗人，其間麗者名月真。
月真初年十四五，能彈琵琶善歌舞。
風前弱柳一枝春，花裏嬌鶑百般語。
揚州帝京多名賢，其間賢者殷德川。
德川初秉綸闈筆，職近名高常罕出。
花前月下或遊從，一見月真如舊識。
闈庭深院資賢宅，宅門嚴峻無凡客。
垂簾偶坐唯月真，調弄琵琶郎爲拍。
殷郎一旦過江去，鏡中懶作孤鸞舞。
朝雲暮雨鎮相隨，石頭城下還相遇。
二月三月江南春，滿城濛濛起香塵。
隔牆試聽歌一曲，乃是資賢宅里人。
綠窗繡幌天將曉，殘燭依依香褭褭。
離腸卻恨苦多情，軟障熏籠空悄悄。
殷郎去冬入翰林，九霄官署轉深沉。
人間想望不可見，唯向月真存舊心。
我慚闒茸何爲者，長感餘光每相假。
陋巷蕭條正掩扉，相攜訪我衡茅下。
我本山人愚且貞，歌筵飲席常無情。
自從一見月真後，至今贏得顛狂名。
殷郎月真聽我語，少壯光陰能幾許。
良辰美景數追隨，莫教長說相思苦。

譯文：

揚州這個繁華勝地有很多美麗的女子，其中有個叫月真的最爲出衆。月真剛開始出名的時候也就十四五歲，她既能熟練地彈奏琵琶，又擅長唱歌跳舞。她站在風中，就像初春柔弱的柳枝般婀娜多姿；她開口唱歌，好似花叢中嬌俏的黃鶯，聲音婉轉多樣。

揚州作爲曾經的帝京，有很多賢能的人，其中有位賢才叫殷德川。德川剛開始在朝廷擔任重要的文書工作，職位重要、名聲很高，平時很少出門。不過在花前月下偶爾出遊時，他一見到月真，就好像和她是舊相識一樣。

殷德川的宅院是賢才居住的深宅大院，宅門守衛森嚴，一般人進不去。他曾和月真在垂着簾子的屋子裏相對而坐，月真彈奏琵琶，他爲她打節拍。

後來殷郎有一天過江離開了，月真就像鏡子前懶得起舞的孤單鸞鳥一樣，沒了精神。他們就像朝雲暮雨般一直相伴相隨，在石頭城下又再次相遇。

二三月的江南正是春天，滿城都瀰漫着濛濛的香塵。隔着牆偶爾能聽到一首歌，原來是月真這個資賢宅裏的人在唱。

綠色的窗戶、繡花的帳幔外天快要亮了，殘燭還在微微燃燒，香氣嫋嫋。月真心中滿是離別的愁緒，怨恨自己太多情，柔軟的屏障和薰香的籠子都靜靜地立在那裏。

殷郎去年冬天進入了翰林，在那高遠的官署裏，地位更加重要，行蹤也越發難以捉摸。人間的人想見他都見不到，只有對月真還保留着舊日的情誼。

我慚愧自己是個平庸無能的人，卻常常感激殷郎對我的關照。我住在簡陋蕭條的小巷裏，正關着門，他們卻相攜來到我的茅屋拜訪我。

我本是個愚笨又守本分的山人，對於歌筵飲席向來沒什麼興趣。但自從見到月真之後，到現在都落下了個癲狂的名聲。

殷郎和月真聽我一句話，少壯的光陰能有多少呢？要多在良辰美景時相伴相隨，不要總是訴說相思的痛苦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