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明史演義》•第六十一回 復河套將相蒙冤 擾都門胡虜縱火
韃靼人多次侵擾邊境,邊防形勢日益危急,朝廷內外議論紛紛。起初,曾銑提出收復河套的主張,夏言繼而支持並加以讚許,認爲此舉能鞏固邊防、保障國家安定。河套地區位於黃河的彎曲處,東西北三面緊鄰黃河,南面與明王朝的邊城相鄰。黃河自北向南轉折,形成一個巨大的弧形地帶,因而得名“河套”。此地水源豐富,土壤肥沃,盛產糧食,民間有“黃河百害,唯富一套”之說。若能趁機收復河套,建立軍屯,開發農業,利用黃河之利建立糧倉、構築營地,豈不成爲西北地區的重要戰略要地?
起初,明世宗採納了曾銑的建議,隨後卻聽信了嚴嵩的讒言,最終錯殺了主戰派的將領,自毀了原本堅固的邊防。同時,無辜的忠臣也慘遭殺害,國家因此遭受重創。這一系列錯誤決策,前後重複,實在令人痛心疾首。等到俺答率領大軍入侵邊境,直抵京城,朝廷卻毫無應變之策,缺乏可用的將領和精良的軍隊。世宗長期不視朝政,對軍事行動一無所知,大臣屢次上書請求出兵,他也不予回應。直到緊急時刻,才勉強出宮,親自召集文武百官商議對策。然而,登殿後並未制定任何有效的戰略部署,只是命令徐階嚴厲責問各級官員,督促他們防守而已,彷彿依靠天意護佑,無需具體軍事安排。
百官面面相覷,毫無主意。突然,侍衛報告:大同總兵官仇鸞,以及保定巡撫、都御史楊守謙,率領所屬部隊抵達京城,前來保衛皇都。世宗聞言大喜,立即下令:“仇鸞可任大將軍,統領各路兵馬;楊守謙爲兵部侍郎,負責軍務調度。”奇怪的是,他竟忘了兵部尚書是誰,當丁汝夔趕忙跪下領命時,世宗便退朝入內。丁汝夔出去後私下詢問嚴嵩應如何應對,嚴嵩低聲建議道:“邊防失利尚可掩飾,但京城一旦失守,天下人皆知。你務須謹慎,敵軍一旦飽掠而歸,自然會退去,不可輕易開戰。”這正是一個權宜之計,然而對於百姓的安危又如何考慮呢?丁汝夔只能唯唯諾諾地退下。
此後,兵部下令嚴禁輕率出戰。楊守謙兵力單薄,也無膽量出戰,雙方僵持了三天。俺答見勢不妙,便下令縱火焚燒城外民居,火光沖天,照徹百里,百姓家徒四壁,房屋被焚,財產盡失,生靈塗炭。百姓哀嚎遍野,京城人心惶惶。而世宗身爲君主,卻胸無韜略,毫無遠見,面對危機,竟無一策可施,等到仇鸞、楊守謙等人入京勤王,便輕率賦予其軍權,毫無審慎。這豈非荒唐至極?
讀罷此篇,令人深感痛心,不禁心驚肉跳,寢食難安。曾銑、夏言的初衷是爲國家長遠計,是建立穩固邊防之良策,而世宗卻因私心和姦臣的誤導,誤信讒言,終致國家大禍。如此昏庸無能,豈非天怒人怨?真是令人悲痛至極!(《讀此回,令人作十日惡》)
(注:上述內容爲原文的白話翻譯,保留了原意與情感表達,未做刪改。文中“殺道濟而自壞長城”等語,是針對嚴嵩等人誤國、導致邊防崩潰之諷喻,實爲歷史背景的延伸解讀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