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隋唐兩朝志傳》•第九十九回 誅韋后睿宗即位

當夜隆基勒兵入玄武門,諸衛兵皆應之。隆基全裝披掛,挺劍向前。韋后正在後殿,宮女來報:“喊聲鼎沸,隆基兵至。”大驚,遂自走入飛騎營。正遇一飛騎,厲聲大喝:“留此野婦何益!”手揮一劍,斬韋后於地下,持首出獻。隆基引兵轉入後官,安樂公主方照鏡畫眉,軍士斬之。比及天明,內外皆定。隆基乃出見睿宗曰:“不肖之子,未曾奉命,私自勒兵,罪當萬死。”睿宗曰:“吾兒削平內亂,興復唐室,社稷宗廟不墜於地,皆賴汝之力也。”隆基曰:“一則祖宗之靈;二則社稷之福;三則父皇威風,不肖兒何力之有。”於是,衆臣遂迎睿宗入輔少帝。是時堅閉四門,收捕諸韋親黨,與宗楚客、葉靜能等,及諸韋襁褓之兒,無少長皆斬之。內亂既平,劉幽求乃言於隆基曰:“吾見少帝,望之不似人君,就之而不見所畏,此無人君之表,宜請至尊早即帝位,以鎮天下,此萬全之策也。”隆基曰:“汝言甚當,作何計較,可速行之。”幽求即與衆大臣商議,遂稱少帝制,傳位睿宗。   時少帝升殿,猶在御座,太平公主進曰:“天下之心已歸睿宗,此非兒座。汝有何德,敢居於此?”遂以手提下之。衆臣扶上睿宗,登於寶位。朝賀拜舞已畢,帝復封少帝爲溫王,置於內宅,立隆基爲太子,封劉幽求爲僕射。是日大赦天下,改元爲太極元年。   卻說太平公主密使衛士言於睿宗曰:“臣演先天之卦,但有災福,不敢不奏知也。近有鳥數百自南飛來,投於汜水皆死,此不利之兆。臣夜觀天文,彗星纏於太白之分,亦主除舊佈新;況御座前後,星皆有變,以此觀之,皇太子當爲天子矣。”睿宗曰:“傳位避災,吾志決矣。”於是,文武百官皆有傳位之議。太子聞知此事,入見固辭不從。容宗曰:“吾今倦於聽政,汝爲孝子,何必待柩前,然後即位邪?”太子流涕而出。   次日,太平公主復勸睿宗自總□□,睿宗乃謂太子曰:“汝以天下欲朕兼理之邪?昔□□□猶親巡狩,朕雖傳位,豈遂忘了家國?其軍國□□當兼省之。”至是,選定十月甲子朔旦,隆基受□□□,稱號玄宗明皇帝。尊睿宗爲太上皇,自稱曰朕,命曰誥,五日一受文武百官朝於太極殿。玄宗自稱曰予,命曰制敕,日受衆臣朝於武德殿。大赦天下,改元開元。   是時,太平公主依上皇之勢,擅權用事,當時宰相七人,五出其門,文武之臣,大半附之。日與竇懷貞、岑義、蕭至忠、崔浞、薛稷、僧慧範等共謀廢立。又與宮人元氏謀於赤箭粉中置毒以進。中書侍郎王琚言於玄宗曰:“臣觀宮人所爲,密有謀害陛下之意,事勢已迫,危在旦夕,何不早爲定計,庶無後悔。”玄宗晾曰:“安有此事?待朕思之。”忽報荊州長史崔日用入朝奏事,言於帝曰:“臣見太平公主謀逆有日,陛下住在東宮,猶爲臣子,若欲討之,須用謀力。今日所爲,但只下一制書,誰敢不從。萬一奸宄得志,悔之何及矣!”玄宗曰:“誠如卿言,直恐驚動上皇,以招不孝之罪。”日用曰:“陛下聖鑑謬矣!天子之孝,在於安四海,若奸人得志,則社稷爲丘墟,安在其爲孝乎?請先定北軍,後收逆黨,則不驚動上皇矣。”帝深然之。   次日,遂與岐王節、薛王業、郭元振、王毛仲、姜皎、李令問、王守一定計,以兵三百餘人,相繼而入至虔化門。郭元振全裝披掛,手持利刃,親自向前收捉。正遇岑義引親軍從後宮出來,與元振斯殺。元振提劍直取岑義,義慌走,元振趕入御園花陰下,轉過內給事高力土,一刀把岑義砍翻,剁頭而出,所領禁軍盡皆降順。元振同岐王、薛王曰:“蕭至忠等結黨,可盡誅之。”至忠等知事急,慌入告上皇曰:“始初設謀陷害聖上者,皆是岑義一人,並不幹臣等之事。今諸王信郭元振之言,盡欲誅臣等,乞上皇憐憫。”言罷痛哭。上皇曰:“卿等勿憂,我當保之。”俄而衆兵鼎沸,懷貞驚慌自縊,至忠被殺,上皇亦自奔走,登承天門樓上。郭元振進見曰:“竇懷貞等設謀欲害聖上,今已誅戮,其餘者臣等不加殘害。”上皇聞奏,乃下誥曰:“朝黨既戮,大事遂定,汝諸衆兵勿得驚擾宮禁。   自今軍國政刑一取吾兒皇上處分。”原來宰相魏知古告太平公主欲以是月四日作亂,帝乃定計誅之。至是羣黨皆滅,特以公主賜死於家。史官有詩云:唐室雖危數未終,特交元振挺威雄。   太平公主皇王女,難免宮中受劍鋒。   是時,玄宗寵任宦官,往往爲三品將軍,門施榮戟。每奉使過諸州,官吏奉之,惟恐不及,所得遺賂少者不減千緡,由是京城第宅、郊畿田園,皆與宦官參半。楊思勖、高力士二人尤得貴幸。思勖屢屢將兵征討,力士常居中侍衛,四方表奏皆要先呈力士,然後奏御。事之小者,力士即自決之,勢傾內外。   承恩歲久,中外畏之,太子亦呼之爲兄,諸王公呼之爲翁,駙馬輩直謂之爺,自李林甫等皆因之以取將相。然性和謹,少過,不敢驕橫,故天子終親任之,士大夫亦不疾惡也。   卻說帝於太極元年四月因武惠妃薨,思念不已,後宮雖有數千,無當意者。有人進言壽王妃楊氏足以稱意,請帝納之。   楊氏太真者,玄宗兒婦,壽王瑁之妃也。肌體美豔,顏色絕人,壽王交禮三日,玄宗諦視,神魂蕩然,即有邪淫之心,然不敢言,但懷抑鬱嗟嘆。忽一宦者在側,頗知帝心,近前奏曰:“陛下萬金之軀,尚自愛重,何無事而憾焉?”帝太息曰:“非爾所知也。”宦者曰:“莫非爲郎君之婦牽情邪?”帝曰:“果實如此。朕細思之,有乖倫理,奈何?”宦者曰:“此事不難,陛下別娶以配壽王,則兩全無害矣。”玄宗大悟,即遣宦者諷楊氏乞爲女官,號稱太真。逾月之間,乃爲壽王更娶左衛郎將韋昭訓之女,潛納太真宮中。帝見太真飢體豐豔,曉音律,性聰穎,善承迎,帝意寵遇過於惠妃,宮中號曰娘子,凡儀禮皆如皇后所行。時御史李惟忠諫曰:“父娶子室,奈天下笑何?”帝聞奏大怒,即將惟忠黜爲陳州司戶,自此內外無敢言者。   有士人題詩一絕於路旁雲:貪淫予室遽爲妃,身不修兮家不齊。   莫笑當年吳孟子,玄宗甘襲武昭譏。   帝自納子室之後,情色所迷,月餘不出聽政。太真無不於枕前席上殢雨尤雲。唐室合亂,帝自然迷戀,日晏方起,而萬機爲之曠廢矣。有詩譏之雲:風滾楊花入鳳摟,三郎沉醉恣遨遊。   偎紅倚翠貪春睡,不顧雞人報曉籌。   楊氏自婕妤進位貴妃,恩寵無比。時值春殘,妃睡才起,玄宗朝回,見其雲鬢半軃,柳眉乍蹙,有體弱不勝之狀,帝笑指曰:“此海棠花睡未足邪?”當日帝與貴妃正在百花亭宴賞,忽報契丹遣人入國爲使,齎詔書來。帝急宣賀內幹接陪番使,館於驛庭,選吉日入朝見聖。閣門舍人接得番書進上,玄宗安在御案,即宣翰林學士開讀,視之絕無識者。衆臣奏曰:“此皆鳥跡之書,臣等學淺,安能識此,亦不知有何吉凶之事。”帝大怒曰:“汝等皆朝廷大臣,枉身掛紫袍,腰繫金帶,今日有事,何無一人與朕分憂?此書不識,作何發落?倘番使見笑,欺中國無智識之人,興兵犯境,如之奈何?”   言未絕,只見階下一人進曰:“臣舉一人,胸藏錦繡文章,筆寫龍蛇鳥跡,若答番書,實國家之大才。”衆視之,乃翰林學士賀內幹也。帝曰:“卿薦何人?試與朕言之。”內幹曰:“近有一人,姓李名白,西川錦州人也。先因錦竹縣令賀知章家一使女名曰秀春,嘗在錦江洗菜,忽然跳一鯉魚入籃。其女取魚歸家食之,因而有孕。後生一子,容貌希奇,身躬端嚴,知章異之,取名李白。及長,穎悟絕人,才學無敵,因來赴選,被太師楊國忠太尉、高力士二人批落不用,現在臣家安下。臣觀此人,文章蓋世,提筆驚人,必識此書。臣乞爲保官,答番書萬無一失。”帝曰:“既有斯人,何不早爲朕召來?”內幹奉詔到宅三宣,李白入朝,拜於闕下。帝曰:“朕被番使催促番書,不能回答,內幹舉卿有經濟之才,安邦之策,特宣卿來答書,與朕分憂,卿意若何?”白對曰:“臣來赴選,因學淺才疏,爲楊太師、高太尉批卷不中,搶出場門,臣有何才,能辨字跡以答書乎?”

那一夜,隆基帶兵衝入玄武門,各衛隊士兵都響應了他的行動。隆基身穿全套鎧甲,手持長劍,勇往直前。韋后正在後殿,宮女跑來說:“喊聲震天,隆基帶兵來了!”她大爲驚恐,急忙躲進飛騎營。恰巧遇到一名飛騎士兵,厲聲喝道:“留着這女人有什麼用!”說着揮劍將韋后斬殺,頭顱被拿去獻給隆基。隆基率兵進入後宮,安樂公主正在照鏡子畫眉,士兵們當場將她斬首。到了天亮,朝廷內外都已安定。隆基於是出面見睿宗,說:“我這個不肖之子,沒有接到命令,私自帶兵,罪該萬死。”睿宗卻說:“我兒平定了內部叛亂,挽救了唐朝社稷,使國家宗廟得以延續,全靠着你的功勞。”隆基回答:“這是祖宗神靈庇佑,是國家的福氣,也是父親的威嚴,我這兒子又能有什麼力量呢?”於是,羣臣共同迎接睿宗入宮輔佐少帝。當時,四門緊閉,逮捕並處死了所有韋家親信,包括宗楚客、葉靜能等人,以及所有韋家幼童,無論老少一律斬首。內亂平定後,劉幽求對隆基說:“我見到少帝,覺得他不像一個君主,走近時更不見絲毫威嚴,這顯然缺乏君主之德,應該請皇上儘早登基,以安定天下,這纔是萬全之策。”隆基回應:“你說得對,你想想辦法儘快實施。”劉幽求便和各位大臣商議後,宣佈少帝退位,正式讓睿宗即位。

那天,少帝上殿,仍坐在御座上,太平公主上前說:“天下人心已經歸附睿宗,這位置本不該屬於你,你有什麼德行,敢坐在這裏?”說完,她直接用手將少帝拉下座位。羣臣扶着睿宗登上了寶座。朝會結束後,衆人行禮祝賀,睿宗重新封少帝爲溫王,安置在宮內宅院,立隆基爲太子,封劉幽求爲宰相(僕射)。當天大赦天下,改年號爲“太極元年”。

後來,太平公主私下派衛士對睿宗說:“我占卜先天卦象,看到災禍和吉兆,不敢不稟報。近來有數百隻鳥從南方飛來,投到汜水後都死了,這是不吉利的徵兆。我夜裏觀天文,見彗星出現在太白星附近,也預示着要清除舊勢力、建立新秩序;再看御座前後星象變動,因此我認爲皇太子將來必定成爲天子。”睿宗說:“爲避災禍而傳位,我心意已決。”於是,文武百官都紛紛議論要立太子爲帝。太子得知此事,進宮推辭不從。睿宗說:“我如今已厭倦理政,你作爲孝子,何必等到我去世後才即位呢?”太子聽了,淚流滿面,黯然離開。

第二天,太平公主再次勸睿宗親自掌權,睿宗便對太子說:“你難道是想讓我把天下都交給你去管理嗎?過去周朝的君主還親自巡視,我雖然傳位,難道就忘記國家大事了嗎?軍政大事,我仍要親自過問。”於是,決定在十月甲子日的初一,隆基正式即位,稱帝,爲玄宗明皇帝。尊睿宗爲太上皇,自稱爲“朕”,發佈詔書,每五天在太極殿接受文武百官朝見。玄宗自稱“予”,發佈敕令,每天在武德殿接見大臣。大赦天下,改年號爲“開元”。

那時,太平公主依仗太上皇的權勢,獨攬大權。當時朝廷宰相七人,有五人是她的親信,文武官員大半都依附她。她常與竇懷貞、岑義、蕭至忠、崔浞、薛稷、僧慧範等人密謀廢立君主。又和宮人元氏密謀,在赤箭粉中下毒,企圖毒殺玄宗。中書侍郎王琚向玄宗進言:“我看到宮人密謀害陛下,事情已成氣候,危機迫在眉睫,爲何不早做準備,以免後悔?”玄宗說:“怎麼可能有這事?我先想想。”忽然有人報告,荊州長史崔日用入朝奏事,對玄宗說:“我看到太平公主圖謀造反已成定局。陛下現在還在東宮,還是臣子的立場,若要對付她,必須用計謀。如今只需下一道制書,誰敢不服?萬一奸邪得逞,悔之晚矣!”玄宗說:“確實如此,但我擔心驚動太上皇,會惹來不孝之罪。”崔日用說:“陛下理解有誤!天子的孝道,是在安定天下。倘若奸人得勢,國家變成廢墟,哪還能說是孝?請您先安頓北軍,再收捕叛黨,就不會驚動太上皇了。”玄宗聽後非常贊同。

第二天,玄宗與岐王李範、薛王李業、郭元振、王毛仲、姜皎、李令問、王守一等人密謀,派三百多名士兵,依次進入虔化門。郭元振身穿鎧甲,手持利刃,親自向前收捕。正巧遇上岑義帶親兵從後宮出來,與郭元振交戰。郭元振提劍直衝岑義,岑義慌忙逃跑,郭元振追到御園花陰處,繞過內給事高力士,一刀砍下岑義頭顱,將其砍死並斬首,所率領的禁軍全部投降。郭元振與岐王、薛王說:“蕭至忠等人結黨營私,應當全部處決。”蕭至忠等人得知情況緊急,急忙向太上皇告急說:“當初陷害聖上的,只是岑義一人,與我等無關。現在諸王相信郭元振的話,要處決我們,懇請太上皇體恤。”說完痛哭流涕。太上皇說:“你們不必擔心,我來保護你們。”不久,兵亂四起,竇懷貞驚慌自縊,蕭至忠被殺,太上皇也慌忙逃走,登上承天門樓。郭元振上前奏報:“竇懷貞等人圖謀害陛下,現已誅殺,其餘黨羽我等不加傷害。”太上皇聽說後,下詔說:“朝中黨羽已除去,大局已定,諸位將士不得再擾宮禁。”並宣佈:“從今以後,軍政一切事務,全由我的兒子皇上裁定。”

原來宰相魏知古早就察覺太平公主打算在當月四日發動叛亂,玄宗因此提早制定計策,將其誅殺。至此,所有黨羽被消滅,最終太平公主被賜死於家中。史官有詩讚曰:唐朝雖然一度危難,但並未徹底滅亡,正是郭元振挺身而出,彰顯威武。太平公主是皇室貴女,終究難逃宮中被殺的命運。

當時,玄宗寵信宦官,許多宦官甚至做到三品將軍,門前豎着華貴的旗幟。每次出巡各州,地方官吏都恭敬相迎,生怕怠慢,所收賄賂最少也達千貫錢。京城的府邸、郊外的田地,都和宦官共有。楊思勖、高力士二人尤其受寵。楊思勖多次帶兵征討,高力士則常在宮中侍衛,各地奏報都要先送給他,再呈給皇帝。即使是小事,高力士也能自行決定,權勢直達內外。由於受寵日久,朝內外都畏懼他,太子稱他爲“兄長”,諸王公稱他爲“祖父”,駙馬都稱他爲“爺”,像李林甫等人也藉此獲得高官厚祿。但高力士性情謹慎,很少犯錯,不敢驕橫,所以皇帝始終信任他,士大夫也並不反感。

後來,玄宗在太極元年四月,因武惠妃去世,內心十分思念。後宮雖有數千妃嬪,卻無人能讓他滿意。有人進言說壽王妃楊氏很合適,建議玄宗娶她。楊氏原名楊玉環,是玄宗的兒媳婦,壽王李瑁的妻子。她容貌美麗,姿色絕倫,壽王與她行禮三天後,玄宗親眼看見她,神魂俱醉,立刻產生了不正當的念頭,但不敢明說,只能黯然嘆息。忽然有一位宦官在身邊,深知玄宗的心思,上前奏道:“陛下身爲天子,尚且珍惜自身名譽,爲何無端煩惱?”玄宗嘆息道:“你不懂啊。”宦官說:“莫非是因爲喜歡郎君的夫人?”玄宗說:“的確如此,我覺得這違背了人倫,該怎麼辦?”宦官說:“這事不難,陛下娶個新妃來配給壽王,這樣兩不相犯。”玄宗豁然開朗,立刻派宦官去勸說楊玉環,請求她做女官,稱號爲“太真”。不到一個月,就讓壽王另娶左衛郎將韋昭訓的女兒,將楊玉環祕密地接入宮中。玄宗見楊玉環體若春水,容貌豐豔,懂音樂,聰明伶俐,善於迎合,心中寵愛超過惠妃,宮中稱她爲“娘子”,一切禮儀都如同皇后。當時御史李惟忠進言說:“父親娶兒子的妻子,天下人如何能不譏笑?”玄宗聽說後大怒,立刻將李惟忠貶爲陳州司戶,從此朝廷內外無人再敢進言。

有位士人題了一首詩在路邊:貪戀兒媳竟作妃,自身不修家不齊;莫笑當年吳孟子,玄宗竟學武昭的下場。

自玄宗收了兒媳之後,沉迷於女色,一個多月未曾處理政事。楊玉環無時無刻不在枕邊與他纏綿情愛。玄宗沉溺於情慾,一天天懈怠,直到傍晚才起牀,國家大事因此荒廢。有詩諷刺道:狂風捲着楊花飛入宮殿,玄宗沉醉於酒色之中,只顧遊玩。依偎紅顏,沉溺美色,貪戀春夢,連雞人報曉都懶得理會。

楊玉環由婕妤升爲貴妃,恩寵無與倫比。正值春末,她剛醒來,玄宗回宮,見她鬢髮微亂,眉頭微皺,似乎身體虛弱,便笑着說:“這不就像海棠花剛睡醒還沒睡足嗎?”當天,玄宗與貴妃在百花亭宴飲,忽然接到報信:契丹派使者前來,攜帶詔書。玄宗急忙傳召賀知春擔任接待,將使者安排在驛站,擇吉日入宮見駕。閣門舍人接過使者的書信呈上,玄宗坐在御案前,命翰林學士打開讀,卻發現內容全是鳥跡文字,無人能看懂。衆大臣奏道:“這都是鳥跡書,我們學識淺薄,無法辨認,也不知道有何吉凶。”玄宗大怒:“你們都是朝廷重臣,身掛紫袍,腰繫金帶,如今有事,竟無人爲我分憂?若這書看不懂,如何處理?如果番使笑話我們中國不識字,大兵壓境,我們又該如何應對?”話未說完,突然有一人上前說道:“臣推薦一人,胸藏錦繡文章,筆墨如龍蛇鳥跡,若回答此書,必是國家棟梁。”衆人一看,正是翰林學士賀知春。玄宗問:“你推薦誰?請說來聽聽。”賀知春說:“最近有一位名叫李白的人,是西川錦州人。他本是錦竹縣令賀知章家的婢女秀春,曾在錦江洗菜時,忽然跳進籃中一條鯉魚,她將魚帶回家喫了,後來懷孕,生下一個孩子,相貌奇特,舉止端莊,賀知章十分驚奇,取名李白。長大後,他聰慧過人,才華橫溢,前來參加科舉考試,卻被太師楊國忠和高力士二人批爲不中,如今在臣家中安身。我觀察此人,文采驚人,提筆就能寫文章,必定能看懂這鳥跡書。我請求爲他保官,一定可以妥善處理。”玄宗說:“既然有這樣的人才,爲何不早些召來?”賀知春奉命前往家中三次邀請,李白才入朝見駕。玄宗說:“我因番使催促,無法回應書信,賀知春推薦了你,說你有經世濟民的大才,特地讓你來回答,你意下如何?”李白回答說:“我來應試,因才學淺薄,被楊國忠、高力士兩人落選,我有何才能,能辨認鳥跡文字、答覆書信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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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作者

羅貫中(約1330年-約1400年),名本,字貫中,號湖海散人,元末明初小說家,《三國演義》的作者。山西幷州太原府人,主要作品有小說《三國志通俗演義》、《隋唐志傳》、《殘唐五代史演傳》、《三遂平妖傳》。其中《三國志通俗演義》(又稱《三國演義》)是羅貫中的力作,這部長篇小說對後世文學創作影響深遠。除小說創作外,尚存雜劇《趙太祖龍虎風雲會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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