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后汉演义》•第一百回 失蜀土汉宗绝祀 篡魏祚晋室开基
司马昭杀了成济之后,便商议另立新的国君,决定迎请燕王司马炎的弟弟司马璜为魏国的君主。他派自己的长子、中垒将军司马炎,持符节前往永次县、常道乡,迎请司马璜入洛阳。司马璜初时被封为常道乡公,年仅十五岁,进入洛阳后,前往永宁宫拜见太后,登上皇位,改名为司马奂,改年号为“景元”。司马昭被任命为相国,封为晋公,并加授“九锡”之礼,但他始终推辞不接受。这哪是做作?当年汉献帝的夫人曹节去世,追谥为“献穆皇后”,丧葬礼仪依照汉朝旧例进行。作者特意这样记载,是想表达曹氏女性对汉朝的忠诚与不忘故国的情感。第二年,司马昭再次被晋封爵位,仍像之前一样谦让不接受。又过一年十月,洮阳传来军报,说蜀国的姜维再次担任大将军,出兵进攻魏国。司马昭命令安西将军邓艾加强防范。
早年,蜀汉后主刘禅在延熙二十一年(公元258年)改年号为“景福”,正值魏国军队进攻寿春之时,姜维看准时机,想乘魏军空虚,发动北伐,亲自率领数万人,打通骆谷通道,进攻长城(这并非秦朝时期修建的万里长城,仅是当时的一座地方城池)。魏国的安西将军邓艾和长城都督司马望坚守城池,并与姜维对峙,未能分出胜负。等到魏军平定寿春,司马昭返回军队,姜维才撤兵退守。这里补上了前文没有详细讲述的细节。然而自姜维掌管军政、主导北伐以来,已连续发动六次战争,几乎每年都出兵,蜀国百姓早已苦不堪言。中散大夫谯周曾写过《仇国论》来讽刺姜维,但姜维对此毫无悔意。
尚书令陈祗与中常侍黄皓在朝廷掌权,扰乱国政。后来陈祗去世,后主刘禅改任仆射董厥为尚书令,尚书诸葛瞻为仆射,随后又提拔他们两人担任将军,共同管理尚书事务,还任命侍中樊建为尚书令。董厥本是义阳人,曾任职于诸葛亮的丞相府,是诸葛亮非常欣赏的贤士。诸葛瞻正是诸葛亮的儿子,因娶公主而享有功勋与亲贵之位,但两人性格谨慎,未能彻底清除黄皓的势力。唯有樊建不与黄皓往来,黄皓则长期受到宠幸,蒙蔽后主,排斥异己,结交同党。右将军阎宇和黄皓关系亲密,黄皓想排挤姜维,改由阎宇接替其职位。姜维察觉了这一阴谋,便向后主进言:“黄皓奸诈专权,将导致国家败亡,请陛下立即诛杀此人。”后主笑着说:“黄皓不过是个卑微的小臣,有何能耐?过去董允曾严厉批评他,我常觉得太过分了,你不用介意。”说完,又召黄皓出来向姜维道歉。姜维不便多言,立即离开了。真是一个只会和事的昏庸君主。
到了景耀五年(公元262年),姜维又欲发动北伐,车骑将军廖化劝阻他,退而对亲属说:“军队不克制,终将自取灭亡。姜维字伯约。我恐怕难以避免这句古语。”他的话出自《左传》。姜维既缺乏智谋,又无足够实力,却依旧用兵无度,如何能长久生存?结果,姜维进攻时,蜀方军民疲惫不堪,魏军三路并进,长驱直入,突破防线。
蜀军本可在剑阁依险据守,但因黄皓的误判与干预,未能及时防守,最终导致魏军顺利进入蜀地。姜维在得知魏军南下后,立即上书请求派遣将领守卫险要关口,但这一建议被黄皓所阻,最终导致魏军三路齐发,兵临城下,蜀军全线崩溃。这问题的责任完全在于黄皓,而不是姜维。
在剑阁这样的险要关隘,锺会多次进攻都未能攻下,而邓艾却从阴平小道出兵,直取涪城。诸葛瞻本应听从黄崇的建议,让敌军深入后主动出击,却未采纳,反而盲目出击,结果在战斗中惨败而死。这种错误责任在诸葛瞻身上,而非姜维。成都虽危,仍有“背城一战”的机会,后主刘禅却宁愿听从谯周的建议,选择亲自绑缚出城投降,最终失去了蜀地。这完全是后主的错误,与姜维无关。
当大势已去,姜维仍设计投降锺会,企图借机恢复蜀国,结果未遂,最终壮烈而死,他对国家的忠诚已做到极致。天意如此,蜀国灭亡,姜维又有什么过错可言?司马氏篡夺魏国政权,其实是历史的必然循环。若没有曹操父子早先的篡位先例,何来司马昭的效仿?所以,真正导致魏国灭亡的,其实是魏国自己内部的腐败与衰落。而晋国的灭亡,也应在《晋史》中寻找根源,此处不再赘述。
司马昭因平定蜀地有功,开始被封为相国、晋公,并加受“九锡”之礼。后来,太尉王祥、司徒何曾、司空荀彧等人又请求加封司马昭为晋王,他亦毫不推辞,公开接受。此后,一帮趋炎附势的朝臣纷纷上表,请求禅让帝位,司马昭因东吴尚未平定,便推迟此事,只任命长子司马炎为副相国。朝廷大臣趁势纷纷进言,请求封司马炎为抚军大将军。第二年,即魏主曹奂的咸熙二年,司马昭正式立司马炎为世子,并进一步进封为太子。不久后,司马昭去世,司马炎继承其爵位,成为晋国的相国和晋王,改任魏国司徒何曾为晋国丞相,并任命骠骑将军司马望为晋国司徒。魏主曹奂名义上仍是君主,实际上早已成为傀儡,左右侍臣无一不是司马氏的亲信爪牙。
直到司马炎登基,才将晋国的权力正式确立为君主制。司马炎在咸熙二年十二月壬戌日,于南郊举行受禅大典,接受百官拥戴,登基为帝。仪式上,他身着冕服、乘辇登坛,接受天子玺印,举行祭天仪式,如当年魏国接汉朝禅位一样,标志着新王朝的建立。仪式结束后,司马炎回到宫殿,接受群臣庆贺,国号改为“晋”,年号定为“泰始”。
魏主曹奂被废为陈留王,当日就被迁往金墉城居住。曹奂含泪告别,太傅司马孚向他辞行,泣不成声地说:“我年老将死,至今仍能保持对魏国的忠诚。”后来曹奂又被迁至邺城,直到晋太安元年去世,被追谥为“元皇帝”。曹芳被降封为邵陵公,去世后被追谥为“厉王”。其他魏国诸侯也都被贬为侯爵,魏国最终历经五代君主而灭亡。吴国直到太康元年才被晋国所灭(详见《晋史演义》)。至此,汉朝之事已全部结束。
最后,作者写下了两首绝句,作为全书的收尾:
其一:
舂陵起义汉重光,后嗣昏庸又致亡;
赢得蜀中延一线,谁知宦竖且贻殃?
其二:
妇寺原为乱国媒,群雄扰攘亦堪哀,
试看两汉同三国,多少兵民付劫灰!
姜维的才能不及诸葛亮,却执意与魏国抗衡,连续多年出征,使百姓疲惫不堪,实属失策。然而,若没有后主刘禅昏庸无道,宠信小人,疏远贤臣,即使姜维不去北伐,蜀国也难以长久存在。况且,当魏军逼近时,姜维立即上书请求派兵据守险要,只是被黄皓误导,以致魏军三路长驱直入,责任在黄皓,不在姜维。剑阁守险,锺会屡攻不克,邓艾却从阴平奇袭,直抵涪城,而诸葛瞻不听黄崇忠告,执意迎战,导致兵败身死,罪责在诸葛瞻,而非姜维。成都虽危,仍可背城一战,后主刘禅却宁愿听从谯周,选择出城投降,致使蜀土沦陷,这是后主的失误,与姜维无关。最终大局已去,姜维仍设法投降锺会,意图复国,结果失败,自杀谢国,他的忠义已达到极致。天注定蜀国灭亡,姜维又哪里值得指责呢?至于司马氏篡魏,实是历史规律的体现。若无曹操父子开先河,何来司马昭的效仿?所以,真正导致魏国衰亡的,是魏国自身的问题。晋国的衰败,也应在《晋史》中寻找原因,此处不再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