②驌驦（sushuang，音素雙）——一種良馬。 卻說孟良裝作樵人，來到胡原谷，尋覓令公骸骨，全無下落。忽遇一老番平經過，孟良作番語問曰：“此處有楊令公骸骨，今緣何遺失無存？”番人答曰：“一月之前，幽州蕭娘娘已令人掘取，遷葬於紅羊洞去了。”孟良聽罷，思忖曰：“專來幹此功勞，若不得骸骨，亦難以回去，不如徑入幽州，徐圖計較。”遂假裝番人，望幽州而行。 數日之間，將近其境，遇見一漁父來到。孟良問曰：“汝要入城否？”漁父曰：“趕明日獻魚，如何不入城？”孟良曰：“獻甚麼魚？”漁父曰：“八月二十四日，乃蕭娘娘壽誕，例當進獻鮮魚奉賀。今朝是二十三日，明日侵早要進。”孟良聽罷，暗喜曰：“中我計矣。”乃曰：“我番帥餵馬者，亦要入城，當與公同往。”漁父在前，行不效步，孟良抽出利刃，將漁父一刀殺死，撇了屍首，剝下漁人衣服、牙牌穿戴着，提魚在於，徑入城中。守門番軍見孟良稱說賀壽者，搜檢牙牌是實，徑放他進。 次早，蕭後孃娘設朝，衆文武稱賀畢。閽①門大使奏曰：“今有黃河漁戶進上鮮魚，未敢擅入。”蕭後下旨，召入金階下。孟良獻上其魚。後曰：“此魚比往年小，鱗又不新鮮，如何敢進於我？”孟良奏曰：“臣每年進者雖大，皆非美味。此魚極是難得，近日於河中網取，養之池內數日，蓋因天氣乍熱，其色不鮮。然滋味實與凡品不同，請萬歲試嘗之，便見端的。”後喜而笑曰：“言之有理。汝且退，須待過卻聖節，各員役一同賞賜，然後回家。”孟良喜不自勝，拜辭而出。蕭後令有司官排下筵宴，賞賜在廷文武。是日，宮中大吹大擂，絲竹和鳴，君臣盡歡而飲。前人曾有《西江月》詞爲證： 斷迢一生惟酒，摒除萬事無過。遠山橫黛蘸秋波，不飲防人笑我。 花病等閒瘦弱，春愁沒處這攔。杯行列手莫留殘，不道月斜人散。 羣臣夜靜乃散，次日，衆臣趨朝謝宴畢。忽近臣奏知：“今有西涼國進貢中朝驌驦良馬一匹，路經幽州地界，被守官奪得送來，”蕭後命牽進其馬，視之，果是好匹駿騎：碧眼青鬃，毛卷紅紋，四蹄立處，高有六尺。後曰：“此馬果是難得，”下命有司，用心餵養，以備出入。有司承命牽出。不題。 孟良聞此消息，密往廄中視之，稱讚不已。自思：“先偷取骸骨，然後計較此馬。”徑抽身來到紅羊洞中，曠野所在，見一土墩，旁有小碣，上寫了“令公冢”。盂良待至昏黑，掘開家墩，下有石匣安貯。孟良解了包袱，開匣取骨，包藏停當，忙走出洞中。卻被番人捉住，搜檢包裹，問曰：“汝是何人，敢來做此勾當呀？必是宋朝細作。汝從何處發掘而來？”孟良位曰：“小人不是細作，乃漁父矮張也。日前獻魚上朝慶壽，蒙太皇敕旨，留我父子賜宴。吾父因見皇封御酒，多喫了幾杯，不料醉死。路途遙遠，只得將屍首焚化，帶取骸骨歸葬。豈有細作，敢來此處尋死？”言罷哭之甚哀。番軍信其言，遂放之，令其速走。 ①閽（hun，音昏）——宮門。 孟良得脫，急歸至驛中，將骸骨藏好。次日，帶些毒藥，復來馬廄邊，見番人正值煮豆餵養。孟良袋作番人一般，近槽邊撒下毒藥，徑回去了，其馬中着毒藥，即時不食。餵養軍人報知司官。司官急奏蕭後知道。後曰：“此馬不食，莫非汝等調養失宜之故？”司官奏曰：“貴相良駿，本難調護，既不食，必有病。乞陛下聖旨，召募有能醫治者，重賞以爵，或得識其性者，用之保護，可萬全矣。”蕭後允奏，即出下榜文，招募善能醫馬之人。 旨令既出，孟良聽此消息，思曰：“此計若成，帶得此馬獻君，誠此來之大功也。”徑來揭取榜文。守軍捉見蕭後。蕭後間曰：“汝能醫治駿馬那？”孟良曰：“臣即前日進魚之人，亦曉醫馬。不消一二日，管保醫好此馬。”後曰：“汝若醫得平復，當封汝重職。”孟良拜命而出。有司引良到廄裏看視馬病。孟良既到，細看，乃曰：“此馬中毒已深，當急治其標，然後治其本。”有司然其言，原來盂良所放藥沫，只是一味麻藥。若教中了，即不能開口，便似有病。直至將麻藥洗去，撒下香豆，那馬立地喫盡。過了一宵，平復如初。 司官奏知蕭後：“其馬已平復無恙。”蕭後大悅，即宣進孟良，謂曰：“醫好良馬，卿之功也。燕州缺一員總管，就封卿此職。”孟良謝恩。自思：“我本爲此馬之故，費卻幾多心力。總管非我所願。”即生一計，奏曰：“蒙陛下深恩，賜臣官職。緣此馬兀蟲耳貴①初瘥，血脈未固，若不隨宜調之，恐又再發，便難調治。當與臣帶往州所，馳騁幾日，方保無再發之虞。”太后曰：“卿言極有理。”因令將此馬與孟良帶往燕州而行。孟良得旨，叩首辭出，就往驛中取過骸骨，跨馬跑出幽州，星夜逃回佳山寨而去。有詩爲證： 驌驦良驥帶將來，壯士奇謀亦勇哉！ 本爲忠勤能報主，臨行又帶令公骸。 邏騎報入幽州，蕭後知之大驚曰：“卻被奸人所算矣。”即遣蕭天佑率輕騎五千追之。蕭天佑得旨，部騎出幽州，如風送行雲趕來。 卻說孟良已離幽州二百里程途，望三關不遠。回顧後面，塵土遮天，旌旗蔽日，知是番人追趕，急走至關口。早有哨軍認得孟良，連忙報入寨中知道。六使聞此消息，急令岳勝、焦贊等出兵接應。嶽勝部衆前來，恰遇孟良走得汗流滿面而來，叫曰：“後頭番兵追緊，汝宜仔細。”嶽勝曰：“汝先上關，我自抵住敵兵。”孟良徑跑馬入寨中去了。嶽勝擺開隊伍。 霎時，番帥蕭天佑挺槍躍馬而來，厲聲大罵曰：“賊人盜我大遼驌驦良驥，好好獻還，饒你殘生。不然，踏上關來，寸草不留。”嶽勝怒曰：“番蠻敢來相撩①兀蟲耳貴（kuitui，音跬頹）——疲極而病。耶？即舞刀躍馬，直取番將。蕭天佑舉槍還戰。二人鬥上四十回合。焦贊喊聲如雷，率輕騎從旁攻入。番將前後受敵，勢力不加，撥馬走回。焦贊乘勢掩之。北兵大敗，自相躁踏，死者不計其數。嶽勝等直追至擅州界上，乃收軍回營，來見六使，道知殺敗番兵之事。 六使既見孟良，又聞殺贏番兵，大喜，問孟良因何私往幽州？孟良將其本末詳細道知。六使拜謝孟良曰：“既蒙大德，取還吾考令公之骸，即當與吾母令婆知道，然後安葬先瑩；並將此馬獻與主上請功。”分遣已定，差人帶領驌驦，徑詣廣京，進見真宗。 真宗得此良馬，大悅，謂羣臣曰：“延昭才守三關，近得捷音，收伏良將三員，今又奪得良馬來獻，其功不小，朕當重賞之。”八王奏曰：“楊郡馬忠勤爲國，陛下賞之實當。”帝徑遣使臣，齎緞匹羊酒，前詣佳山寨，賞賜郡馬。不題。 忽近臣奏知：“番兵寇打澶州，爲邊庭患，乞朝廷定奪。”真宗問曰：“番兵犯界，當令誰部兵退之？”八王曰：“澶州近三關地方，若敕郡馬退敵，管教成功。”帝允奏，乃下敕，着楊六郎抵禦北兵。使臣領旨，徑詣佳山寨宣讀。六使得賜緞匹羊酒，盡俵分①部下。召諸將議曰：“今番兵屯止澶州，近爲邊息，朝廷敕我等御之。汝衆人當用力向前，不宜造次。”孟良進曰：“此患是小人惹來，我當率兵迎敵。”六使曰：“蕭天佑北番名將，汝引兵先行，吾率衆相應。”孟良領兵去了。又喚過嶽勝謂曰：“汝引馬軍一千出關，俟戰酣力乏，可衝陣擊之。”嶽勝引衆而行。楊六使分遣已定，自領馬軍二千，隨後救應。 飛騎報人番帥軍中。蕭天佑與耶律第議曰：“太后令旨，着我部兵來追賊人，今已走入關中，訪得乃是劇②賊孟良也，今要來與我放對。汝衆人各宜用力，取得馬復回，主上必有重賞。”耶律第曰：“主帥不須掛念，憑我衆人之力，務要成功而回。”天佑下令已定。次日平明，於平川曠野，排開陣勢。宋兵搖旗鼓譟而來。孟良全身貫帶，綽斧立於陣前，高叫曰：“番賊不即退去，必來喪其命矣。”蕭天佑怒罵：“偷馬之賊！尚敢來鬥耶？”即舉槍直奔孟良。孟良舞斧迎之。兩下吶喊。 ①俵（biao，音鰾）分——按人分發。 ②劇——大。 二人戰上三十餘合，不分勝負。番將耶律第提刀縱騎，衝出助戰。忽山後一聲鼓響，嶽勝一軍殺出。蕭夭佑力敵孟良，嶽勝戰住耶律第，四將鏖戰。天佑勒馬佯走。孟良不捨，驟馬追之，掄巨斧望番將劈面砍來。蕭天佑金光燦起，斧不能傷。孟良大驚，跑馬走回。番將復馬殺來，宋兵披靡，四散逃走。嶽勝部下先潰，拋了敵將，與孟良徑奔關下。天佑見前面殺氣連天，知有伏兵，乃收軍還營。 孟良回至寨中，見六使，道知蕭天佑之事。六使曰：“世上有此異事？吾明日親上陣，便知端的。”着令陳林、柴敢守寨：嶽勝率劉超、張蓋先戰；盂良、焦贊領王琪、孟得等分左右翼而出。衆將得令，各整備交鋒。不題。 卻說蕭天佑在軍中召部下同議曰：“孟良、嶽勝，英雄之將；且部下皆八寨強徒，都能爭鬥。若不以智勝之，徒戰無益也。離此三十里，有雙龍谷，兩邊山勢險峻，只有一條小路可通雁嶺，嶺下便是幽州之野。先得一人引步軍埋伏於此，賺敵人進入，即出圍之，不消半月，皆餓死於谷中矣。”耶律第應聲曰：“小將願一往。”天佑曰：“汝去最好。”即付與步軍二千，耶律第去了。又召過黃威顯曰：“汝率騎軍一千，於雁嶺下多張旗幟。候敵人進入谷中，壘斷其路。”威顯亦領計去了。
《楊家將》•第二十四回 孟良智盜驌驦馬 嶽勝大戰蕭天佑
某日，孟良僞裝成樵夫，前往胡原谷尋找楊令公的屍骨，卻一無所獲。突然碰到一位老番人路過，孟良便用番語問道：“這裏有沒有楊令公的屍骨？爲何不見了？”老番人回答：“一個月前，幽州的蕭娘娘已經派人挖出並遷葬到了紅羊洞。”孟良聽了心中一動，想道：“如果得不到屍骨，就無法回去，不如直接進入幽州，慢慢想辦法。”於是他假裝自己是番人，向幽州方向走去。
幾天後，他快要接近幽州時，遇到了一位漁夫。孟良問他：“你要進城嗎？”漁夫說：“明天要進貢鮮魚，怎麼能不進城呢？”孟良問：“進什麼魚？”漁夫答：“八月二十四日是蕭娘孃的生日，按規定要進貢鮮魚賀壽。今天是二十三日，明天一大早就要進貢。”孟良暗自高興：“這正是我的計策！”便說：“我作爲番人進貢馬伕，也得進城，和你一起去吧。”漁夫在前，孟良假裝跟隨，但趁機抽出刀將漁夫殺死，扔掉屍體，脫下漁夫的衣服和腰牌，戴上後，提着魚徑直進城。守城的番軍見孟良聲稱是來賀壽的，檢查了腰牌，確認無誤，便放他入城。
第二天清晨，蕭後設朝，羣臣紛紛慶賀。門衛報告說：“今有黃河漁戶送來了鮮魚，不敢擅自進入。”蕭後下令召見。孟良獻上魚。蕭後說：“這魚比往年小，鱗片也不新鮮，怎麼能進獻給我？”孟良回答：“我每年進貢的魚雖然個大，但都不好喫。這魚非常難得，最近在河裏捕到，養在池子裏幾天，因爲天氣突然變熱，所以顏色不鮮，但味道卻遠勝普通魚，請陛下嚐嚐，便知真假。”蕭後聽了很高興，笑着說：“說得有道理。你先退下，等過完壽節，再和各位官員一起賞賜，然後回家。”孟良非常高興，拜別而出。蕭後命令官員準備宴席，賞賜羣臣。當天，宮中鑼鼓喧天，絲竹齊鳴，君臣盡歡而飲。以前有首《西江月》詞記此事：
斷送一生只愛酒，摒棄萬般無過。遠山橫臥如秋波，不飲酒怕人笑我。
花兒病來瘦弱，春愁無處可擋。杯酒交錯莫留殘，沒想到月斜人散。
羣臣夜宴後散去，次日早朝謝恩時，有近臣報告：“西涼國進貢我朝一匹名貴的驌驦馬，途經幽州被守軍截獲送來了。”蕭後命人牽來觀看，果然是一匹神駿之馬：碧眼青鬃，毛色卷着紅紋，四蹄站立時高達六尺。蕭後說：“這馬果然稀世難得！”下令交由專門人員精心飼養，以備出征使用。
孟良聽到消息後，偷偷去馬廄查看，非常讚歎。他心想：“先偷取令公的屍骨，再想辦法拿到這匹馬。”立刻趕往紅羊洞，發現一處土堆，旁邊有一塊石碑，上書“令公冢”。等到天黑，他挖開土堆，發現下面有石匣，裏面存放着屍骨。孟良解下包袱，打開石匣取出屍骨，包好後迅速離開。可被番人當場抓住，搜查包裹，問：“你是什麼人，膽敢做這種事？一定是宋朝奸細！從哪裏挖的？”孟良答道：“我不是奸細，是漁夫張矮兒。前幾天獻魚進朝祝賀壽誕，蒙皇恩留下我家父子共進酒宴。我父親喝多了御酒，不料醉死，路途遙遠，只好把屍體燒了，只帶了骨灰回家安葬。哪裏有什麼奸細敢在這裏尋死？”說完哭得非常傷心。番人信了他的話，便放他走，並讓他趕快離開。
孟良得脫後，急忙回到驛站，將屍骨藏好。第二天，他帶着毒藥再次來到馬廄，看見番人正在煮豆餵馬。他假裝成番人，靠近馬槽，撒下毒藥，隨即離開。馬飲下毒藥後立刻停止進食。餵馬的士兵上報主管官員。官員急忙報告蕭後。蕭後說：“這匹馬不喫東西，莫非是飼養不當？”官員回稟：“這馬本就體格非凡，難以調養，不喫東西肯定是出問題了。懇請陛下下令，招募能治療馬病的人，重賞有功者，或有懂馬性之人，可用來保護，才能萬全。”蕭後同意，立即發佈榜文，招募能醫治馬匹的醫生。
榜文發佈後，孟良聽到消息，心想：“如果能治好這匹馬，獻給陛下，便是我此行最大的功勞。”於是親自前往查看榜文。結果被守軍發現，蕭後問：“你能治馬病嗎？”孟良答：“我是之前進獻魚的那名臣子，也懂得醫馬。不消一二天，一定可以讓馬復活。”蕭後說：“若你治好了，就封你爲要職。”孟良拜謝後離開。官員帶他到馬廄查看馬病。孟良仔細觀察後說：“這馬中毒已很嚴重，必須先治標，再治本。”官員聽從了他的建議。原來孟良放入的毒藥只是一味麻藥，只要馬喫了就會無法開口，像生病一樣。等把麻藥洗掉，撒上香豆，那匹馬立刻喫完。一夜之後，馬恢復正常，一切如舊。
官員向蕭後報告：“馬已痊癒無恙。”蕭後非常高興，立刻召見孟良，說：“你醫好了這匹神馬，功勞很大。燕州缺一位總管，就任命你爲總管。”孟良道謝，但他心想：“我本來是爲這匹馬費心，哪有意願做總管。”於是又想出一個計策，說：“蒙陛下厚恩，賜我官職。但此馬初愈，血脈尚未穩固，若不適當調養，可能再次發病，難以恢復。我建議帶它去燕州，馳騁幾日，才能確保不再復發。”蕭後說：“你說得對。”於是下令將這匹馬交給孟良，帶往燕州。孟良得令後，叩頭辭別，回到驛站取出屍骨，騎上馬，連夜逃出幽州，星夜回到佳山寨。
有詩爲證：
帶回驌驦良驥來，英豪奇謀也非凡！
忠心勤勉爲報國，離別又帶令公骸。
巡邏士兵很快報信到幽州，蕭後得知大驚：“竟然被奸人算計了！”立刻派蕭天佑率領五千輕騎追擊。
蕭天佑接到命令，率軍從幽州出發，如風似電般追來。
孟良已離幽州二百里，正快到三關。回頭一看，塵土飛揚，旌旗遮天，知是番人追來，急忙趕往關口。哨兵認出孟良，立刻上報營地。六位將領聞訊，急令岳勝、焦贊等出兵接應。嶽勝率軍前來，正好碰上孟良滿頭大汗地跑來，叫道：“後面番兵追得很緊，你要小心！”嶽勝說：“你先上關，我來擋住敵軍。”孟良隨即騎馬進入營地。
嶽勝擺好陣型。
片刻，番將蕭天佑挺槍躍馬而來，大罵道：“賊人偷了我的大遼驌驦良馬，快把馬交出來，饒你一命！否則踏進城關，寸草不留！”嶽勝憤怒回應：“你們這些蠻夷竟敢挑釁？我舞刀躍馬，直取敵將！”蕭天佑舉槍還戰。兩人交手四十回合不分高下。焦贊怒吼如雷，率輕騎兵從側翼殺出。番將前後受敵，力量不支，只好撥馬逃走。焦贊趁勢追擊，北軍大敗，相互踐踏，死者不計其數。宋軍一直追至擅州邊界才收兵回營，向六位將領報告斬敵獲勝的事。
六位將領見了孟良，又聽說大勝番軍，十分高興，問孟良爲何私自前往幽州。孟良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講了一遍。六位將領感謝他，說：“既然你幫我找回了令公的遺骨，就立刻告知我母親令婆，安葬先人；並將這匹馬進獻給皇上請功。”安排已定，派人帶着驌驦馬，直奔京城，進見真宗皇帝。
真宗得到這匹神駿良馬，非常高興，對羣臣說：“楊六郎鎮守三關，近來傳來捷報，收服了三員良將，現在又奪回神馬進獻，功勞不小，朕當重賞。”八王說：“楊郡馬忠勤爲國，陛下賞他實爲應得。”皇帝立刻派使者帶着錦緞、羊酒，前往佳山寨，賞賜楊郡馬。不提。
忽然有近臣奏報：“番兵侵犯澶州，邊疆深受威脅，請求朝廷決定對策。”真宗問：“番兵侵犯邊境，應派誰率兵抵抗？”八王說：“澶州靠近三關，如果命令郡馬率兵出戰，一定能獲勝。”皇帝同意，隨即下旨，命楊六郎率兵抵禦北番。使者奉命前往佳山寨宣讀聖旨。楊六郎得到賞賜的錦緞羊酒，全部分發給部下。召集諸將商議：“如今番兵屯駐澶州，暫時穩定，朝廷命令我們抗擊。你們大家務必奮勇向前，不可冒進。”孟良說：“這禍患是我自己惹來的，我應率兵迎敵。”六位將領說：“蕭天佑是北番名將，你率兵先出，我率領主力支援。”孟良領兵出發。又叫嶽勝說：“你率領一千騎兵出關，等到戰鬥激烈、敵軍疲乏時，再衝陣攻擊。”嶽勝領命出征。楊六郎安排完畢，親自帶領二千騎兵，隨後跟進支援。
飛騎傳報番軍軍營。蕭天佑與耶律第商量道：“太后下令，命我等追擊賊人，現已進入關中，查知是大盜孟良，現在要與他決一死戰。你們各位要盡全力，奪回馬匹，返回朝廷，必定有重賞。”耶律第說：“主帥無需憂慮，憑藉我們衆人之力，定能成功而歸。”蕭天佑下令後，次日清晨，大軍在曠野佈陣。宋軍搖旗吶喊而來。孟良身穿盔甲，手持大斧，立於陣前高喊：“你們若不退兵，必定喪命！”蕭天佑怒罵：“偷馬的賊子！竟敢來鬥？”立即舉槍直刺孟良。孟良舞斧迎戰。雙方吶喊交鋒。
兩人交手三十餘回合，仍不分勝負。番將耶律第提刀縱馬衝出助戰。忽然山後鼓聲響起，嶽勝率軍殺出。蕭天佑一人對抗孟良，嶽勝則擋住耶律第，四將鏖戰。蕭天佑故意勒馬假裝逃走。孟良執意追擊，縱馬狂奔，掄起巨斧朝番將劈去。蕭天佑金光閃閃，斧頭砍不中。孟良大驚，立即騎馬撤退。番將又殺奔而來，宋軍陣腳大亂，紛紛潰退。嶽勝部下率先潰敗，丟下敵將，與孟良一同逃往關下。蕭天佑見前方殺聲震天，知有埋伏，立即收兵回營。
孟良回到營地，向六位將領彙報了蕭天佑的遭遇。六位將領說：“世上竟有這種奇怪的事？明日我親自上陣，才能查明真相。”隨即命令陳林、柴敢留守營地；嶽勝帶劉超、張蓋先戰；孟良與焦贊帶領王琪、孟得等人分左右兩翼出擊。衆將聽令，各自準備開戰。
再說蕭天佑在軍中召集部下商議：“孟良、嶽勝是英雄將領，手下都是八寨精銳，都能勇戰。若不用智謀取勝，徒勞無益。離此三十里處有雙龍谷，山勢險峻，僅有一條小路通往雁嶺，嶺下便是幽州郊野。若能派一人帶領步兵在此埋伏，引敵入谷，再突然包圍，不出半個月，敵人便會因飢餓而死。”耶律第立刻應聲：“小將願去。”蕭天佑說：“你去最合適。”立即派他帶兩千步兵前往。又召來黃威顯，說：“你率一千騎兵，於雁嶺下多設旗幟，等敵人進入山谷，便築路斷其去路。”黃威顯也領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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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蘭青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