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隋唐演義》•第73回 安金藏剖腹鳴冤 駱賓王草檄討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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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日,武三思進宮,將徐敬業的檄文和裴炎回信一併呈給太后。太后看完後,不禁悚然長嘆,問道:“這檄文出自何人之手?”武三思回答:“是駱賓王寫的。”太后嘆道:“此人才華如此,卻遭流落失意,這是此前宰相的過失啊。”武三思又問:“徐敬業與裴炎約定內應,但裴炎信中只有‘青鵝’二字,這該如何理解?”太后說道:“這並不難解,‘青春十二月’也,‘鵝’是我在十二月內親自前來,表示我將親自策應。如今裴炎在外出差,不必追捕,只需派大將李孝逸去征討徐敬業即可。但我想,廬陵王還在房州,他是我的親生兒子,若他有異心,就太危險了。我得派心腹前去探視他的狀況,只是沒人可去。”武三思想起婉兒曾說過韋后仰慕他的意思,便道:“我不是陛下的心腹嗎?我願前去探望。”太后搖頭道:“你不能去。”武三思說:“此事關乎國家大事,若派他人前往,真假難辨。”太后只是點頭應允。
這時,宮女來報:“師爺進來了!”太后便對婉兒說:“你陪武三思出門。”婉兒對武三思說:“我們到右邊轉出去吧。”武三思問:“爲什麼不往東邊走?”婉兒說:“西邊安靜些。”武三思會意,順勢勾住她的香肩,嬉戲片刻,又將太后要派他前往房州探視廬陵王的事告訴了她,請求她幫忙勸說。婉兒說:“這事由我來辦,我帶了些禮物,送給韋后,等我寫信動一動她,只是日後不要把我拋下。”武三思笑道:“這自然沒錯。”兩人隨即分手出宮。次日,太后下旨,命武三思立即前往房州公幹。武三思接到旨意,進宮辭別太后,太后叮囑了幾句,婉兒暗中將禮物和信遞給了武三思,武三思隨即出發。
不幾天,武三思便抵達房州,天色已晚,便在一家旅店歇息,便叫手下假裝是“文爺”在此買些小貨。當晚,武三思閒聊時問起:“廬陵王在這裏可好?”店主人說:“王爺身體很好,只是常和比丘往來。這裏有個感德寺的大和尚,名叫慧範,王爺每逢朔望都必去寺中聽他講經說法。對百姓百姓秋毫無犯。只是可惜這位賢明的君主,因母親不喜歡,被趕出了宮。”武三思心想:“廬陵王的舉止如此,顯然毫無異心。更高興的是,今天是十四日,明天是望日,等他出門時,我正好可以前去探視。”
過了這一夜,第二天中午,武三思帶着幾個小隨從,乘肩輿來到感德寺。門人見是武三思,不知何事,連忙稟報韋后。韋后叫太監進去問:“武大人是爲何事而來?還有誰陪同?”太監回報後,韋后說:“既然如此,他是我們至親,便請進宮相見。”太監便請武三思入內。
武三思見韋后出來,只見她:
身姿嫋娜,體態嬌美;鼻若瓊瑤,眼含秋水;秀髮如雲,足以盤成龍髻;天生麗質,美得如同吳宮舞女。
武三思連忙跪下拜見,韋后也還禮相坐。韋后問:“太后可還好?”武三思笑道:“比以前寬厚些了。”韋后垂淚道:“我們皇上偶然觸了母后一句話,便被趕出宮,如今我們夫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父母?”武三思問:“皇上現在不在宮中麼?”韋后說:“今早去感德寺了,已派人去請他回來。不知武大人此來有何事?”武三思答:“因上官婉兒思念娘娘,特送來書信。”隨即從靴中取出書信,交給韋后。左右人便把禮物放下。韋后拆開信件,看後微笑,忽見女婢進來報告:“王爺回來了!”韋后急忙進屋,中宗出來,與武三思行禮坐定。
中宗先問了母親安好,又寒暄了幾句,彼此聊了朝廷政事和家事。中宗問:“兄長如今在何處?住在哪裏?”武三思答:“我在府前的旅店暫住一晚,明日就回去了。”中宗大怒:“這怎麼可能?兄長不把我當弟弟,爲何如此急着走?弟弟還有許多事要問兄長。”隨口吩咐左右:“武大人行李在旅店,你們去取來。”不多時,便請到殿上飲酒。武三思說起安金藏被剖腹屠腸的事,又說起徐敬業舉兵討伐,太后派李孝逸前去鎮壓,現在命我前往揚州,派婁師德聯合征討。因此特地繞道前來探望。
中宗聽後大怒:“李孝逸是太后的功臣,母親爲何不重用他,反讓他子孫如此作亂?若抓住他,必須碎屍萬段,才能平息衆怒。”隨即命人擺宴在後書房,中宗進入內室更衣。武三思見室內已擺好茶果,又見剛纔隨韋后進來的宮婢,捧上茶杯,悄悄對武三思說:“武大人不要喝酒醉了,娘娘還要出來和您說話。”話音剛落,中宗便出來入席,衆人行猜謎、打令,不知不覺將中宗灌醉,扶進內室。
武三思見內室已備好牀帳,兩名小廝住於廂房。他讓二人先睡,自己靠在桌前看書。不一會兒,韋后便出來,武三思連忙上前抱住她,說:“小官何幸,蒙娘娘不棄!”韋后道:“你先別說話。”隨即從頭上取下明珠鶴頂,又從袖中取出碧玉連環,放在桌上。韋后說:“你可不要辜負我。”武三思道:“我回去後,立刻在太后面前說王爺對你諸多孝敬,保你立刻召回。”韋后說:“那就太好了,我贈你這支鶴頂珠,聊表心意,你所說之話,務請勿負。婉兒我不便寫信,代我謝你,這副碧玉連環,煩你轉交。”說完,她便回房去了。武三思在府中住了三天,擔心久留會被太后懷疑,便藉故辭別中宗,啓程回京。
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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