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秋左氏傳》•昭公·昭公三十一年
昭公三十年十一月,魯國國君在乾侯。季孫意如前往晉國與荀躒會面。夏季四月丁巳日,薛國國君薛伯谷去世。晉國國君派荀躒到乾侯弔唁魯君。秋季,安葬薛獻公。冬季,邾國的黑肱帶着濫地來投奔魯國。十二月辛亥日,發生日食。
【傳記】
昭公三十年春季,正月,魯君在乾侯,這說明魯國國君對外交事務無力掌控,無法左右內外事務。
晉國國君打算派軍隊迎接魯國國君回國。範宣子說:“如果先召季孫意如卻他不來,那就說明他不忠,之後就出兵討伐他,怎麼樣?”晉國派人召季孫意如,範宣子私下勸說他:“你一定要來,我保證你不受責罰。”季孫意如在適歷與晉國的荀躒會面。荀躒說:“我們的國君派我告訴您:‘爲什麼把君主趕走?一個有君主的國家,卻不事奉國君,這是有違周朝常法的,你們要深思一下!’”季孫意如便穿着簡樸的素麻衣服,赤腳,跪着回道:“事奉君主,是臣子的本分,我怎敢逃避刑罰?如果您認爲我有罪,請把我囚禁在費地,等您審察之後再決定。如果是因爲先君的緣故,不絕季氏,而賜我以死,那麼就算我死,也永不會被遺忘。如果能隨您回晉國,那正是我最大的願望,我絕無二心。”
夏季四月,季孫意如前往乾侯見魯君。子家子說:“國君應該接納他回來。如果只因爲一時的羞愧就終身羞愧,那不如就讓他回去。”國君說:“好,我同意。”衆人卻說:“一旦答應了,國君一定會立刻趕走他。”
荀躒以晉國國君的名義前來弔唁魯君,並說:“我們的國君派我來,是奉命追究季孫意如的罪責,意如不敢逃避死罪,希望國君能迎他回來!”
國君說:“國君能顧念先君的情誼,將恩德施及於亡國之人,讓他迴歸,爲的是侍奉宗廟、事奉君主,這在人看來是極其難以接受的。而我所能夠見到的,就像黃河那樣,是不可承受的啊!”荀躒捂着耳朵逃走,說:“我們的國君要怪罪我,恐怕會牽連到魯國的災禍,我怎敢承擔魯國的難事?我一定回去向國君覆命。”回去後他對季孫意如說:“國君的憤怒還未平息,你暫且回去祭拜祖先。”子家子又說:“國君只帶一輛車進入魯軍,季孫意如必定會歸順國君。”國君想採納這個建議,但他的隨從們威脅國君,阻止他歸國。
薛伯谷去世,是因爲他是同盟國的國君,所以《春秋》特意記載。
秋季,吳國進攻楚國,攻打夷地,侵入潛地、六地。楚國派沈尹戌率軍救援潛地,吳軍撤退。楚軍將潛地搬到南崗後撤軍。吳軍圍攻弦地。左司馬戌和右司馬稽率軍救援弦地,抵達豫章,吳軍隨後撤退。這開始是採納了子胥的計謀。
冬季,邾國的黑肱帶着濫地來投奔魯國。因爲他是出身低微,所以《春秋》記載他的名字,這是爲了強調土地叛亂的嚴重性。君子說:“名字不可以不慎重啊!一個人有了名字,若不加以約束,反而會招來禍患。如果因爲叛亂而奪地,即使地位卑微,也一定要記載地名,以標明他的身份。最終他必定是不義之人,罪惡無法消除。因此君子在行動時要思考禮儀,在行事時要思考道義,不被利益所引誘,也不因道義而自責。有的人爲了名聲而得不到,有的人想掩蓋事實卻反而被記載,這些都是爲了懲戒不義之舉。齊豹擔任衛國司寇,擔任繼承官職時作惡不義,史書記載爲‘盜’。邾國的庶其、莒國的牟夷、邾國的黑肱,都因土地而逃亡,只爲求得食物,不爲求名聲,所以低微卻一定要記載。這兩大方面,正是爲了懲戒肆意妄爲、貪圖私利的行爲。如果一個人以冒險或危難爲手段,爲了建立名聲而冒死,那敢於冒死的勇士會追隨他。如果有人竊取封地、背叛君主,只爲獲取巨大利益,卻無名無實,那麼貪婪之人就會爭相效仿。因此《春秋》記載齊豹爲‘盜’,記載三次叛亂者的名字,是用以懲戒不義行爲,警示世人,其用意是正向的。所以《春秋》的記載看似微小,卻能顯出大義,語言委婉,卻能分辨是非。在上位的人能借此昭示清楚,善人因此被鼓勵,惡人因此畏懼。所以君子極爲珍視《春秋》。”
十二月辛亥日,發生日食。那晚,趙簡子夢見一個瘦弱的孩子邊走邊唱。第二天他去問史墨,說:“我夢到這個情景,如今發生日食,是什麼原因?”史墨回答:“六年前,就曾有過這種情況,預示吳國將攻入楚國的都城郢,但最終沒有成功。如果攻入郢都,必定在庚辰日,那時日月運行在‘辰尾’,庚午那天,太陽開始受到貶損,因爲火克金,所以最終無法成功。”
评论
關於作者
微信小程序
微信掃一掃,打開小程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