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秋左氏传》•僖公·僖公二十一年

先秦 • 左丘明

【经】二十有一年春，狄侵卫。宋人、齐人、楚人盟于鹿上。夏，大旱。秋，宋公、楚子、陈侯、蔡侯、郑伯、许男、曹伯会于盂。执宋公以伐宋。冬，公伐邾。楚人使宜申来献捷。十有二月癸丑，公会诸侯盟于薄。释宋公。
　　【传】二十一年春，宋人为鹿上之盟，以求诸侯于楚。楚人许之。公子目夷曰：「小国争盟，祸也。宋其亡乎，幸而后败。」
　　夏，大旱。公欲焚巫兀。臧文仲曰：「非旱备也。修城郭，贬食省用，务穑劝分，此其务也。巫兀何为？天欲杀之，则如勿生；若能为旱，焚之滋甚。」公从之。是岁也，饥而不害。
　　秋，诸侯会宋公于盂。子鱼曰：「祸其在此乎！君欲已甚，其何以堪之？」于是楚执宋公以伐宋。
　　冬，会于薄以释之。子鱼曰：「祸犹未也，未足以惩君。」
　　任、宿、须句、颛臾，风姓也。实司大皞与有济之祀，以服事诸夏。邾人灭须句，须句子来奔，因成风也。成风为之言于公曰：「崇明祀，保小寡，周礼也；蛮夷猾夏，周祸也。若封须句，是崇皞、济而修祀，纾祸也。」

译文：

僖公二十一年春季，狄人侵犯卫国。宋国人、齐国人、楚国人就在鹿地结盟。夏季，大旱。秋季，宋国国君、楚国国君、陈国国君、蔡国国君、郑国国君、许国国君、曹国国君在盂地会面，楚国把宋国国君抓起来，出兵讨伐宋国。冬季，鲁国国君出兵攻打邾国。楚国派宜申前来献上胜利的战报。十二月初一，鲁国国君与诸侯在薄地会盟，释放了被囚禁的宋国国君。

【传】僖公二十一年春季，宋国为了向楚国求取诸侯的支持，与楚国结盟。楚国答应了。公子目夷说：“小国争相结盟，是灾祸的开始，宋国恐怕要灭亡了，侥幸能活下来，也终究会失败。”

夏季发生大旱。鲁国国君打算烧掉巫巫（巫兀）来祈求下雨。臧文仲说：“这不是应对旱灾的正确办法。应该修缮城墙，减少饮食开支，节省物资，努力从事农业，劝勉百姓合理分配粮食。那些巫觋又有什么用呢？如果天要杀死他们，那就像不生一样；如果天要造成干旱，烧掉他们只会让旱情更严重。”国君听从了臧文仲的建议。那一年虽然饥荒，却没造成灾害。

秋季，诸侯在盂地会见宋国国君。子鱼说：“祸事恐怕就在这里！国君欲望过度，如何能承受得住？”于是楚国抓了宋国国君，发兵讨伐宋国。

冬季，诸侯在薄地会盟，释放了宋国国君。子鱼说：“灾祸还没有结束，国君还不足以从这次事件中吸取教训。”

任、宿、须句、颛臾这几个国家，都是风姓的国家。他们掌管大皞和济水的祭祀，负责侍奉中原各族。邾国灭掉了须句国，须句国的国君逃到鲁国，也就是后来的成风。成风对国君说：“应当推崇祭祀，保护弱小和孤寡，这是周代的礼制；蛮夷侵犯中原，是周朝的灾祸。如果我们封立须句国，就等于维护大皞和济水的祭祀，延续祭祀传统，也就消除了灾祸。”